风从通道口灌进来,卷着沙粒打在青铜筒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赵九斤坐在石台边缘,肩头的伤处还一阵阵发烫,但他没去碰,只是把那卷泛黄的地图摊开在膝盖上,冲算盘抬了抬下巴。
“你认星象最准,这玩意交给你。”
算盘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后凑近地图。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边角磨损的《周易》笔记,翻开夹着草图的一页,比对着地图上的星点符号。药婆靠在他旁边蹲下,指尖轻轻一弹,一只细如蛛丝的蛊虫飞出,在地图表面低空盘旋一圈,随即停在焦痕边缘的一个扭曲符文上。
“这里,”她指着那个位置,“气息不对。像是被火燎过,但底下有活脉动。”
铁锤抱着锤子坐在不远处,听见这话立马抬头:“啥意思?还能喘气?”
“不是字面意思。”算盘皱眉,“是说这个标记……和我们之前在观星台看到的沟槽走向一致。你看——”他用指甲顺着地图上一道烧焦的弧线划过去,“这段残纹,对应的是‘地枢引脉’里的‘巽位偏移’,说明地下有气流通道。”
“通风道?”赵九斤眯眼。
“废弃的那种。”算盘点头,“而且离怪兽活动区很近。如果我没猜错,这条道原本是用来调节陵内湿热的,后来被人封了,只留下一条暗隙。现在既然地图标出来,说明它还能用。”
“你是说,咱们能从里面穿过去,绕开那头狼脑袋蝙蝠翅膀的玩意?”铁锤来了精神,往前挪了半步。
“不一定是绕。”算盘摇头,“而是把它引走。”
赵九斤眉毛一挑。
“怪兽靠嗅觉和震动锁定目标,但它守的是门,不是路。如果我们从通风道里制造动静,比如敲击石壁、点燃带味的东西,它大概率会以为有人偷溜,转头去堵那边。”
药婆冷笑:“想法不错,可谁敢钻那种黑乎乎的洞?万一一进去就塌了呢?”
“所以不能瞎进。”赵九斤摸着下巴,“得先探清楚。”
话音刚落,他脑海里“叮”地一声,系统界面弹了出来:
【前方路径安全评级:C-】
A. 直接冲?建议买块好墓碑!
B. 点火照明?恭喜吸引全陵怪物!
C. 蛊虫探路?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D. 原地睡觉?梦里啥都有。
他嘴角一抽,直接无视调侃,注意力落在“蛊虫探路”四个字上。
“药婆,”他转向她,“你那小虫子,能走多远?”
药婆瞥他一眼:“你想让我派它进通道?”
“对。让它沿着这路线爬一趟,看看空气通不通,有没有毒瘴,顺带测测地面稳不稳。”
她沉默两秒,从发间抽出一根银针,又捻出一点白色粉末涂在针尖:“我放一只‘识息蛊’,它能记路,回来时会在原点吐丝标记。但如果中途断联……说明它死了,或者通道断了。”
“够了。”赵九斤点头,“只要它能走通一段,我们就知道方向没问题。”
药婆手指一弹,那条细若蛛丝的银线再次飞出,贴着地图上的虚线轨迹缓缓移动,最后停在通往西北的一处折角上。
“就这儿。”她说,“如果通道存在,入口应该在这块岩脊背面,离我们现在的位置不到二十丈。”
铁锤站起身,锤子扛肩:“那还等啥?现在就去?”
“不行。”算盘翻动手中的算盘珠,“识息蛊来回至少要一炷香时间。而且——”他看了眼天色,“子时将至,地气最弱,正是机关休眠的时候。我们要动,也得等它回来再定具体时辰。”
赵九斤没说话,目光扫过三人。药婆正低头检查毒囊,动作细致;算盘拨弄算盘珠的声音规律而沉稳;铁锤握着锤柄,眼神亮得像要点火。
他知道他们在等一句话。
他低头,将地图重新卷起,铜筒咔哒一声扣紧。动作不快,但干脆。
“等蛊虫回来,我们就走。”
四人各自散开准备。药婆取出三枚银针排在地上,布成三角阵型,说是备用联络法;算盘拿出炭笔,在石台上画出简化版地图,标注可能的时间窗口;铁锤则把两把铁锤都检查了一遍,锤头砸在掌心,发出闷响。
平台依旧安静,远处风穿过石缝的低鸣断断续续。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算盘手中的算盘珠还在响,一颗颗拨过去,像在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