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那块碎石“咔哒”一响，药婆猛地抬头，手指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毒囊。铁锤靠着岩壁喘气，听见动静想撑起来，结果左肩刚一用力就闷哼一声，脸色发白。算盘眼镜滑到鼻尖，手里的《周易》差点掉地上。
赵九斤却没动，耳朵微动听了两秒，抬脚踹了下脚边一块小石子。石子滚出三步，“啪”地砸在另一块岩石上，发出清脆回响。
“别慌！”他嗓音沙哑但稳，“就一块风化石，不是机关启动。”
话音落，头顶再没动静。那块松动的碎石晃了晃，终究没掉下来，边缘泛着青灰光，像是被什么腐蚀过，风吹久了自然剥落。
药婆缓缓收回手，呼吸略平。她看了眼铁锤，低声道：“你别硬撑，伤没好。”说着从包袱里翻出布条，重新给他固定肩部。铁锤咧嘴一笑：“没事，九斤哥走哪儿我跟哪儿，瘸着也得蹽。”
算盘扶正眼镜，指尖在罗盘边缘蹭了蹭：“可前头……真能走？”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岩壁凹陷之外，是一片乱石纵横的坡地。巨石大小不一，错落分布，有些像被谁随手扔在这儿的骰子；深坑藏在石缝之间，黑黢黢的看不见底。地面起伏不定，几步之外就看不清落脚点。更远些，雾气又浓了起来，裹着几根倾斜的石柱，影影绰绰像墓碑。
这地方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某种阵法拆了半截，留下的残局。
赵九斤盯着那片地形，眉头拧成个疙瘩。刚才和怪兽那一战，系统没响，提示没有，连个屁都不冒。他第一次觉得这张“盗墓答题卷”靠不住。可现在——
【叮！】
脑海里一声轻响，像是手机弹窗。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界面，四个选项带解析，风格熟悉得让人想骂娘：
**“如何通过这片地形？”**
A. 绕行？小心绕进死胡同！
B. 攀爬？石头长青苔，摔你个底朝天！
C. 跳过去？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D. 原地等救援？建议直接刻碑文。
赵九斤嘴角抽了抽。这破系统终于活了？
他没犹豫，心里默念：“选C。”
界面一闪而消，下一瞬，视野中浮现出一条虚线路径，从他们藏身的岩壁开始，蜿蜒穿过乱石区，标注着每一跃的起跳点、落脚石编号与重心调整提示。第一段路线清晰写着：**“踩三号岩角，跳五号凸台，别看下面。”**
“走。”赵九斤站直身子，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听我说，一步一石，别乱看。”
药婆皱眉：“你哪来的把握？”
“系统给的。”他低声说，语气不像开玩笑，“信我一次。”
药婆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你要是把我们带沟里，我就让蛊虫在你鞋里孵蛋。”
“成交。”赵九斤咧嘴，“但我警告你，我脚臭，孵出来也是臭蛋。”
铁锤咳了两声，挣扎着要站起来。药婆伸手扶他：“我帮你，慢点。”
四人排成紧凑队形，赵九斤打头，药婆搀着铁锤居中，算盘断后。走到地形边缘，赵九斤蹲下，伸手摸了摸三号岩角——表面粗糙，有明显摩擦痕，像是常有人踩踏。他吐出一口浊气：“看来不止我们走过这条路。”
“那就更危险。”算盘小声嘀咕，“前面的人，未必活着出去。”
“废话少说。”赵九斤一脚踏上岩角，重心前压，“跳！”
他纵身一跃，右脚精准落在五号凸台上。石头稳当，没晃。他回头招手：“下一个！”
药婆扶着铁锤慢慢靠近：“准备好了？三、二……”
“一”字没出口，铁锤已经借力蹬地，两人踉跄着跳了过去。药婆落地时脚下一滑，膝盖磕在石棱上，闷哼一声。赵九斤一把拽住她胳膊，拖上平台。
“疼吗？”他问。
“死不了。”药婆咬牙站稳，转头检查铁锤，“你呢？”
“还行。”铁锤喘着，“就是感觉像被驴踢了。”
算盘最后一个跳，动作笨拙但稳当。他落地后立刻掏出罗盘，却发现指针乱转。“磁场干扰，没法用。”
“不用它。”赵九斤指着前方，“按系统的来。”
虚线继续延伸，标注下一跳：**“七号斜面，单足点，转身接八号矮桩。”**
接下来十几步，全是这种高难度跳跃。有的落脚点只有巴掌大，有的需要转身借力，稍有不慎就会滑坠。赵九斤每跳一次都屏住呼吸，脑子里反复过系统提示。药婆一边护着铁锤，一边用蛊虫探前方空气流动——确认没有毒瘴，也没有隐藏丝线。
中途有一次，算盘差点踩空，脚底打滑，整个人往后仰。赵九斤反手抓住他衣领，硬生生把他拽回来。算盘趴在地上喘气，眼镜歪了，手里还死攥着《周易》。
“谢了。”他声音发抖。
“别谢我。”赵九斤抹了把汗，“谢C选项，它救了你命。”
终于，最后一跳完成。四人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上，背后是深渊般的坑洞，前方雾气渐稀，隐约可见一条向下的通道入口。
全员脱险。
铁锤一屁股坐下，背靠石柱，呼哧带喘：“我这辈子都没跳这么准过……这系统比师父教的还灵。”
药婆靠在一旁，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亮了些：“刚才那条路……不是你能想出来的吧？”
赵九斤没答。他背靠石柱坐下，闭眼默问：**“还有提示吗？”**
脑海沉寂如初。刚才那题的痕迹还在，像一道擦不掉的弹窗缓存，但新问题没有，升级提示没有，技能栏也没变。
他睁开眼，拍掉裤腿尘土，低声道：“刚才那条路……不是我能想出来的。有人在帮我们。”
目光扫过队友：“只要还能走，就不能停。”
药婆点点头，扶起铁锤。算盘收好罗盘，重新扶正眼镜，望着前方幽深通道，没说话。
四人整理装备，绷紧绳索，重新启程。
雾气深处，通道口边缘的岩石上，刻着半个模糊符号，像是被水冲刷多年，只剩一道弯钩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