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滑落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像是有人从岩缝里踩掉了半块骨头。赵九斤没动,背靠着那块巨石,眼角余光扫了一圈地上横七竖八的傀儡残骸。铁锤喘得像头老牛,药婆指尖夹着银针还没收回去,算盘瘫坐在地,脸色比纸还白。
他低头看了眼罗盘,指针稳了,西北方向纹丝不动。
“别歇太狠。”赵九斤收起罗盘塞进怀里,声音压得低,“这地方死气不散,阴符门主不会只派这些木头人来堵路。”
没人接话,但动静起来了。药婆默默把银针插回袖袋,手指一粒粒捻过毒囊上的布扣,确认每个小包都还在。她低头看了眼蛊虫触须,轻轻吹了口气,那根细如发丝的触角微微颤了下,算是回应。
铁锤吐掉嘴里的沙土,重新绑紧锤柄上的皮绳。虎口裂了口子,血顺着掌心往下滴,他拿破布条随便缠了两圈,嘟囔:“下次让我砸个活的。”
算盘合上《周易》,指尖轻敲算盘珠,低声报:“地气稳了,但西北方向有断脉,像是人为截断……走那边,得小心塌陷。”
四人依次起身,背对巨石,面向迷雾深处,缓缓前行。
脚下的碎石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壳蛋上。赵九斤走在最后,目光扫过身后那一堆烂木头和断肢残臂。刚才那几具傀儡,关节处用的是人骨拼接,眼眶里的符纸泛着绿光,烧的是死人血。他摸了摸左脸那道月牙疤,这是他紧张时的老习惯。
“刚才那波,我们太集中正面,侧翼空了。”他边走边说,声音不大,但三人都听清了,“若再来一波,得让铁锤守 flank,药婆毒雾要提前撒。”
药婆冷笑一声,没回头:“你当我是喷雾机?蚀脉散只剩一把,麻痹粉撑不过三轮。”
“那就省着点。”赵九斤握紧匕首柄,“下一次机关,未必还能靠选项救命。”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系统弹出的那句提示——“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虽然现在界面没出来,但他已经学会把那些骚话当真。系统不灵的时候,就得靠自己看透。
雾没散,风也不定,灰褐色的岩影在前方若隐若现。脚下时有异响,像是石头松动,又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爬。
药婆走在队中,袖口虽破了个口子,但她动作依旧利落。眼角余光扫着两侧岩壁缝隙,左手始终贴在毒囊边缘,随时能掏。铁锤双手持锤,脚步沉重却稳定,每一步落地前都要先试探半步,生怕再踩出什么机关。
算盘一边走一边默念星位口诀,算盘珠自行微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忽然停下半秒,抬手示意:“左边三步,地气下沉,别靠太近。”
赵九斤点头,队伍整体右移。他们继续往前,速度不快,但一步没停。
“阴符门主用死人血炼符……”赵九斤盯着地上残留的一片符纸灰烬,眉头皱起,“这些人骨怕不是随便找的。”
他没说下去,加快脚步追上队伍。
“走快些。”他低声说,“这片石林不该有回音——可我刚才听见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