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镜中人
林城把《遗忘之地》的最后一页交给了出版社编辑，对方当场沉默了很久。
"这不是小说。"编辑说。
林城没有解释。他只是点了点头，说："是的，不是。"
从出版社出来，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风从北面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像是某座老楼的气息。
他想起凌霜最后说的话——
"你要去的地方，比鸣翠公寓更深。"
林城当时没懂。现在也不完全懂。但有一件事他清楚：这件事还没结束。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里有一条未读消息，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认识我吗？我认识你。我们在同一座楼里见过。】
林城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在阳光下反光，白得刺眼。
他点开了回复框，刚要打字，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消息下面跟着一张图——
是鸣翠公寓的第七层走廊。
空的。灯坏了一半。墙上有他用指甲抠出来的那道浅浅的痕迹。
照片是新的。
拍照时间：今天，上午十点零三分。
林城缓缓把手机放下来。他去鸣翠公寓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那道痕迹是他在漆黑中摸索时不小心留下的，任何人都不可能知道那个位置。
他重新看了一遍消息。
然后他拨出去了。
电话接通了。
里面没有声音。只有一种非常轻微的、均匀的喘息。
像是睡着了，但又不像。
"你是谁？"林城说。
沉默。
然后对方开口了，是一个女声，非常年轻，带着一点点睡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在第七层。你能来接我吗？"
电话断了。
林城看着手机屏幕熄灭，他的倒影出现在黑色的镜面里。
那张脸是他的。但表情他从来没有在自己脸上见过——
平静，而且，是那种认命式的平静。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开始走向地铁站。
方向是鸣翠公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