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盯着那片泛着油光的沙地,风刚歇,空气里还飘着细尘。药婆收回银簪,袖中蛊虫蜷缩不动,她摇头:“入沙即沉,活不过三息。”话音落,队伍像被泼了冷水,瞬间冷了下来。
铁锤喉头一滚,瞪眼看向前方——两名镇冥司卫士已陷进半身,双手扒着沙面挣扎,嘴里呛出黄沫。他们脚下的沙地正缓慢下陷,像一张没合拢的嘴,一点一点往里吞。
“放绳!快!”铁锤吼了一声就要往前冲,算盘一把拽住他胳膊,声音发紧:“你过去也得陷!这沙吃人不吐骨头!”
龙九站在中段没动,折扇轻轻敲了两下掌心。黑水堂主冷笑一声,退后半步,右手按在毒囊上。阴符门主笼着袖子,指尖微掐,眼神扫过流沙边缘的纹路。镇冥司指挥使横刀在前,脸色铁青,却没下令救人——他知道,救一个,可能死一片。
赵九斤咬牙,闭眼默念:“系统救命……老子现在就差个正确答案,给条活路啊!”
脑子里“叮”地一声炸开,界面弹出:
【流沙生路在哪边?】
A. 直走(你当流沙是地毯?)
B. 左拐(左边是断崖续集)
C. 右绕(祖宗保佑走大运!)
他瞳孔一缩。上一章系统刚让他“左三步保平安”,这次却把“左拐”标成断崖续集,说明规律根本不是固定的,只能信唯一正确的那个选项。
他睁眼,挥手低喝:“全队右绕!贴边走硬地!谁也不准乱动!”
没人动。
算盘扶了扶眼镜,盯着羊皮图上的星位偏移角度,嘴里念叨:“心宿三星偏西北三十度……右绕方向未偏离主轴线,可行。”
镇冥司指挥使眯眼看着那片不断塌陷的沙地,终于抬手:“押后,保持间距。”
铁锤打头阵,双锤抡地砸实碎石探路,每一步都跺得震脚。赵九斤紧跟其后,匕首抽出插进地面,每隔五步留一支作标记,形成一条歪歪扭扭但清晰可见的安全线。
右侧是缓坡,碎石松动,铁锤背着一名轻伤的镇冥司兵卒前行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下滑了半米,锤子猛砸进岩缝才稳住身子。药婆迅速甩出一根银丝缠住他腰带,算盘立刻蹲下记录路线坐标。
“右边有硬土台!”算盘忽然抬头,“再走二十步就到!”
队伍加快脚步。身后那片油光沙地已经彻底塌陷,形成一个直径十余丈的巨坑,深不见底,两名卫士连呼救声都没留下,就被吞了个干净。
全员踏上硬土台地,喘息声此起彼伏。铁锤放下伤员,抹了把汗,盯着赵九斤:“九斤哥,你怎么知道走右边?”
赵九斤正要开口,眼角余光瞥见队尾一道目光钉在自己背上——黑水堂主站在最后,左手垂下,右手仍按在毒囊上,指节发白,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赵九斤没理铁锤,反而迎着那道视线回望过去。两人对视一秒,黑水堂主立即低头整理袖口,动作自然,却掩不住那一瞬的波动。
药婆悄然靠近,声音压得极低:“他盯你很久了。”
赵九斤冷笑:“让他看,只要别动手。”
他转身面向西北方向,风又起了,吹得衣角猎猎响。远处沙梁轮廓隐约可见,像一头伏卧的巨兽脊背。星图指的路还在那儿,不能停。
“继续走。”他说完,迈步向前。
算盘低头在羊皮纸上勾画,新增一行标注:“流沙脱困路线,右绕成功,标记匕首七支。”龙九站在原地多看了赵九斤背影两秒,才缓缓跟上,折扇已收起插在腰间。阴符门主双手笼袖,嘴角微动,似在默算什么。镇冥司指挥使望着巨坑,神情凝重,佩刀归鞘,却始终没有放松戒备。
赵九斤走在最前,靴底碾过碎石,发出“咔”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