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宝石的搏动越来越急,像被谁调快了节拍器。赵九斤盯着那颗红得发暗的心宿星,发现它的血丝脉络正以一种诡异频率抽搐,不像是自然流转,倒像是——被人远程操控的信号灯。
“这节奏不对。”药婆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蛊虫刚才标出的连线,现在偏了三厘。”
算盘立刻低头看羊皮纸,炭笔在心宿三星之间划了一条虚线,又迅速擦掉。“不是偏,是整条轴线在旋转。如果按这个速度推演……”他手指飞快拨动算盘珠子,“十二息后,指向会锁定西北方向三十度夹角。”
龙九站在角落,金丝眼镜映着忽明忽暗的光,折扇轻轻敲了三下掌心:“巧了。我掘龙会残卷里记过一笔:‘天枢引路,星移斗转,唯西北一隙通幽’。”
黑水堂主冷哼一声,指间毒针微微转动:“你也信这种老黄历?老子当年在苗疆见过同款星图,最后通的是地火口,烧成骨灰都没剩。”
阴符门主袖中符纸微颤,低声念了句什么,随即睁开眼:“符感到了。西北有气机牵引,非死物所能伪造。”
镇冥司指挥使脸色铁青,回头看了眼来路已被碎石封死,沉声道:“本官不管你们说什么天象地象,只问一句——有没有活路?”
赵九斤没答话,而是蹲下身,用匕首尖刮了刮地面青砖。灰屑落下,露出底下一道极细的刻痕,呈波浪状延伸向西北甬道入口。
“看来不止咱们想走这条路。”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连前人也踩过这坑。”
算盘凑近看了一眼:“这划痕新鲜,不超过两个时辰。而且……”他抬头看向赵九斤,“和第93章岔路口的痕迹是同一类工具所留。”
药婆眯起眼:“也就是说,有人比我们更早破解了星图?”
铁锤握紧双锤,瓮声说:“那还等啥?追上去就是了!”
“追?”黑水堂主冷笑,“你当这是赶集?前面要是陷阱,第一个死的就是莽夫。”
赵九斤咧嘴一笑:“所以得有人带头探路啊。总不能让指挥使大人亲自上吧?”
镇冥司指挥使眼神一厉,刚要开口,赵九斤已经掏出罗盘,往地上一放。铜针嗡嗡转了几圈,最终稳稳指向西北。
“瞧见没?我师父传下的玩意儿,专感地气。这针不动,说明那条路是实的。”
龙九轻笑两声:“九斤兄果然有备而来。既然如此,不如由你开道,我们也安心些。”
“你想得美。”赵九斤斜他一眼,“我可以走前面,但有个条件——谁都不准离我五步以外。谁敢偷偷摸摸贴上来,别怪我不讲情面。”
镇冥司指挥使冷哼:“监督你的人就在身后,少耍花招。”
“随你们。”赵九斤耸肩,“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我乐意带这个头。”
药婆悄然靠近,指尖在袖中轻弹,一只细如发丝的探路蛊无声滑出,贴着岩壁向前爬去。铁锤默默走到赵九斤右前方半步位置,双锤垂地,像堵移动的墙。
算盘扶了扶眼镜,低声对赵九斤说:“这坡度不对劲。正常墓道不会这么陡,而且……”他顿了顿,“脚下石阶边缘磨损太均匀,不像自然风化。”
赵九斤点头,没说话,只是将手搭在了匕首柄上。
队伍开始移动。赵九斤手持罗盘走在最前,铁锤并行右侧,药婆紧随其左后方,算盘居中记录,龙九带着两名手下跟在中间偏右,黑水堂主率人居左,阴符门主殿后,镇冥司指挥使带着两名卫士押尾。
每一步落下,火把光影都在岩壁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交错如网。
走了约莫十五步,赵九斤忽然停住。前方通道骤然下沉,出现一列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侧岩壁布满斑驳浮雕,刻画着扭曲的人形与巨兽缠斗的场面。
“到了。”他说。
没人接话。
八双眼睛齐刷刷望向那幽深台阶,火光照不到底。
赵九斤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了第一级。
身后脚步声杂沓而起,紧随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