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威压碾在身上,苏夜整条脊椎都在发颤。
骨头像是要被生生压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胸口闷得快要炸开。
他却硬是没弯一下膝盖。
阿豆早被压得趴在地上,脸贴着碎石,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细碎的闷哼。
阴九幽和白笑川也退到岩壁旁,气息不稳,再难维持之前的从容。
这就是元婴。
一句话,便能决定他们生死。
紫袍老者悬在半空,紫袍猎猎,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虫子。
“厄道余孽,苟活至今,已是侥幸。”
“本尊出手,你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掌心 already 凝聚起一团紫电雷芒。
电流滋滋作响,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光是余波就让人皮肤刺痛。
这一击落下,别说肉身,连神魂都要一起炸碎。
苏夜抬头,死死盯着那团雷光。
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杀意浓到几乎凝固。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不容反抗的碾压式杀心。
换做常人,早吓瘫了。
可苏夜心底的疯劲,反而被彻底激了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穿越过来就要任人宰割?
凭什么无灵根就活该被踩死?
凭什么玄天宗说他是孽障,他就必须死?
“老东西。”
苏夜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要杀就杀,废话那么多,是怕了?”
老者眉尖一挑,明显被激怒。
“狂妄至极!”
紫电雷芒轰然砸下。
天地一瞬被紫光填满。
巨响震得群山回响,杂役院的地面成片崩裂,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所有人都觉得,苏夜必死无疑。
连阴九幽和白笑川都心头一沉,以为这次真的走到头了。
可下一刻。
烟尘之中,一道身影缓缓站直。
衣衫破烂,浑身是血,头发凌乱。
但他……没死。
苏夜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却依旧抬着头,望向半空的老者。
雷芒轰击的中心,他连一根手指都没断。
紫袍老者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
元婴全力一击,竟然被挡下来了?
而且挡得如此莫名其妙,连一丝波动都没激起。
苏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染血的笑。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没事?”
老者脸色一沉,杀意再次暴涨。
“诡术而已,本尊第二次出手,你必灰飞烟灭!”
他抬手,又是一道灵气横斩,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这一次,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
可斩击落在苏夜身前半尺处,骤然崩碎。
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坚不可摧的壁垒。
老者浑身猛地一颤。
体内灵气毫无征兆地疯狂倒灌,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金丹之上的元婴都开始不稳。
一口黑血不受控制喷出来,染红胸前紫袍。
他……被反噬了。
而且反噬之强,前所未有。
苏夜看着他从半空晃了晃,心底那股爽意直冲头顶。
元婴又怎么样。
修为高又怎么样。
只要你想杀我,你就得倒霉。
这天地因果,从来都不是你们修仙者说了算。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苏夜声音冷得像冰。
“滋味,好受吗?”
老者又惊又怒,又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活了数百年,第一次遇到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力量。
不斗法、不比拼、不碰一下,就能让他修为反噬、道基动荡。
这哪里是厄道余孽。
这是行走的灾厄。
“撤!先退!”
有人终于崩溃,大喊着往后跑。
“他不是人,是瘟神!谁上谁死!”
悬赏再高,也得有命拿。
此刻所有人都明白了,苏夜的人头,根本不是他们能碰的。
人群瞬间溃散。
苏夜没管那些溃逃的弟子,一把拽起地上的阿豆,对着阴九幽和白笑川沉声道:
“走,往后山。”
只有穿出后山,才能真正离开玄天宗范围。
四人刚冲出杂役院拱门,身后便再次传来暴怒之声。
“想走?!”
紫袍老者压下反噬,再次追来。
元婴气息铺天盖地,死死锁定苏夜。
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杀了这个祸患,不然道心都会留下裂痕。
苏夜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老者已经追到近前,眼神狰狞,不再有半分高人风范。
“本尊今日,就算修为受损,也要将你镇杀!”
苏夜看着他近乎疯狂的杀意,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却让人毛骨悚然。
“老东西,你真的不懂。”
“你越想杀我。”
“死得,就越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夜周身那股无形的厄劫之力,骤然暴涨到极致。
整片山林的风都停了。
紫袍老者脸色骤变,瞳孔骤缩。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极度恐怖的事——
他已经,来不及收手了。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