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快下山了，演武场的水泥地还很热。任杰从高台走下来，又站上去。他的影子很长，像一根插进地里的柱子。
下面的人还没走，有的蹲着，有的坐着。有人在包伤口，有人看着冒烟的围墙发呆。刚打完仗，没人说话，空气里都是烧焦和汗味。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金属片——一个三角徽章，上面有眼睛图案，刻着“净化者·执行单元”。这不是普通的组织，是早就盯着他们、用芯片控制人的那种人。
他们抓了七个俘虏，四个清醒，三个还在晕。那个叫张伟的消防员临走前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冷。
任杰拿下眼镜，手指敲了三下台子。
哒、哒、哒。
这是他做决定的习惯。
他戴上眼镜，开口说话，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今天我们救了七个人。”
大家动了一下。
“昨天他们还是敌人，对我们放火球，用冰锥扎人。”他举起徽章，“但他们也是被芯片控制的人，被人逼着打架。现在他们醒了，知道谁才是真正该打的。”
有人抬起头。
“‘净化者’怕什么？”他往前一步，“就怕我们救人，怕我们分得清谁是自己人，谁是被控制的。他们以为控制几个异能者就能赢？错了。我们不怕死，不怕动手，也不怕把人从废墟里拉出来。”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所有人。
“所以，我不打算只守着了。”
几个人立刻站起来。
“我要打回去。”他说得很清楚，“三天后，侦查队出发，找他们的据点，断他们的线，让他们知道偷袭我们的代价——不是换一批人顶上，而是十倍还回去。”
说完，广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炎站起来，擦了把脸上的灰，笑了：“等这句话好久了！我的火墙早就想炸他们老窝了！”
王雷扛着钢棍走过来，往地上一杵：“你去哪儿，我就守哪条路。”
影七没说话，从暗处走出来，手里转着匕首，眼神很亮。
其他人也围上来，有后勤的、医疗的、哨岗的，连新来的支援组都站到前面。
任杰没回屋，转身往指挥所走。一群人跟着他，脚步越来越齐，像一支队伍。
指挥所灯亮着，墙上贴着无人机拍的热图。任杰站在屏幕前，指着画面。
“第二批入侵者有二十一个人，其中三个会精神干扰。”他圈出红点，“他们不是乱冲，是在测试我们的弱点，特别是精神类异能者的承受力。”
有人皱眉：“要是下次来个能控制别人的大佬，一声吼就把我们都控了怎么办？”
“那就让他开不了口。”影七靠在墙边说，“先动手，直接打倒。”
“问题是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后勤的人推了推眼镜，“贸然出去，基地空了，万一他们趁机偷袭？”
“所以不全去。”任杰摇头，“第一阶段只派侦查队。目标不是打大仗，是找地方、埋眼线、搞点小麻烦。”
他打开地图，标出三个区域：“C区废墟往北十五公里有地下管道；东郊旧科研所十年前停了，但最近电力异常；南边垃圾厂这两周有不明燃料进出。”
“这些地方查过，没发现。”有人说。
“那是以前。”任杰冷笑，“现在我们知道他们是用人命铺路。只要还要送‘执行单元’，就一定有中转站、信号塔、供电设备。”
“你是说……顺着人找地方？”李炎睁大眼。
“对。”任杰点头，“他们敢用芯片控制人，就得付出代价——要维护。断一次电，一片失控；信号慢一秒，节奏全乱。我们要让他们忙于补漏，没空准备下一轮。”
屋里安静下来。
有人开始记东西，有人小声讨论路线。
“反击筹备组现在成立。”任杰拍板，“我带头，各组派人加入。任务分三步：第一步，找可能的据点；第二步，派人悄悄查，制造小混乱；第三步，集结主力，找机会突袭。”
“听着像钓鱼。”王雷说。
“不是钓鱼。”任杰说，“是放饵。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挨打，其实我们已经在摸他们的底了。”
大家笑了。
气氛轻松了些。
演武场那边天快黑了。
新来的“水鬼”站在一根锈钢梁前，手心冒出一道水刃，哗啦一下劈下去。钢梁断了，切口很平。
“我在实验室被当怪物练。”她甩掉手上的水，“每天被打到吐血，就为了看我能喷多高的水柱。”
没人接话。
老陈走过去，双手一撑，透明屏障立刻罩住一片区域。“我也一样。”他说，“他们叫我‘盾牌’，不让我吃饭睡觉，只让我挡爆炸、扛冲击。”
他回头看了一眼医疗帐篷。“但现在我知道，我不是工具。”
“你们的选择，就是联盟的答案。”任杰走过来，拿出三套战术装备递给他们。
“防穿刺，带温控，头盔有过滤功能。”他简单说，“还有独立通讯频道，密码每天换。”
“水鬼”接过装备，手指摸着肩带上的编号。
“三天后，侦查队出发。”任杰转身面对所有人，声音提高，“我亲自带队，走最短的路，找到他们的命门。”
“为什么是你去？”有人问。
“因为只有我能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他笑了笑，“而且……白拿东西开心，但骗骗子更开心。”
大家都笑了。
拳头砸胸口的声音不断响起。
李炎拿起火焰喷射器，在空中画了个圈：“等我烧了他们老窝，记得给我留块招牌当纪念品！”
王雷哼了一声：“你别把自己点着就行。”
影七走到任杰身边，低声说：“我负责北线。”
“好。”他点头，“记住，只查不打，发现线索马上撤。我们要的是情报，不是牺牲。”
她说完就消失在夜里。
其他人陆续散开，有的回营房准备，有的去领装备。演武场只剩几盏应急灯亮着。
任杰站在中间，抬头看天。
云少了，星星出来了。
他检查了一下共享空间，三套备用装备、五台微型干扰器、两百发特种弹药都在。
他的分身在世界各地运行——挖资料的、囤物资的、伪装潜入的，全都正常同步。
他轻轻哼起歌：“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末世生存靠准备，系统让我当富翁～”
哼到一半，停了。
他看了眼手表。
离侦查行动开始，还有六十三小时四十二分钟。
他朝宿舍走去，脚步很稳。
路过主控楼时，看到值班员正在输入广播指令。
屏幕上写着：
【明日六点整，全基地进入一级备战状态】
【侦查分队人员名单公示】
【武器库开放限时申领】
灯光照在他镜片上，一闪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