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热度像是要顺着脉搏烧进心脏，林熙感觉自己手腕快被这狗男人烫熟了。
“傅总，戏过了。”林熙借着身体遮挡，狠狠掐了一把傅沉砚的手背，脸上还要维持着贤妻良母的假笑，“医生说你需要静养，股东们还看着呢。”
傅沉砚的拇指在她虎口处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那双刚从深渊里睁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餍足，随即松开了手。
“去吧。”他淡淡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帮我把隔壁的画修完，这里的戏，还需要你做观众。”
林熙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脚底的高跟鞋踩得像是要在这顶层地毯上凿出个洞。
回到隔壁修复室，随着恒温系统那声悦耳的“滴”声重启，林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那幅《寒江雪渡图》正静静地躺在修复台上，因为刚才的温湿度波动，断裂的绢丝像是一张张求救的小嘴。
她戴上特制的放大镜，刚准备下针，脑海里的系统突然抽风般地弹出一个巨大的粉色爱心。
【恭喜宿主！
刚才那一声“老公”感天动地，亲密信用分突破2500大关！】
【隐藏技能解锁：视听同调（Lv.1）。】
【描述：你的眼即是他的眼。
在特定距离内，男主将实时共享宿主的视觉信号，包括你的“微观通感”能力。】
林熙手一抖，差点把镊子戳进画里。
什么鬼？
人形监控器？
也就是说她现在看什么，傅沉砚那个变态都能看见？
还没等她吐槽完，隔壁会议室的争吵声通过修复室的监控屏传了过来。
屏幕里，魏东见傅沉砚醒了，脸色虽然难看，但显然还没死心。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啪的一声摔在会议桌上。
“既然傅总醒了，那就更好办了。”魏东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这是上周董事会表决通过的《文物数字化合作协议》。为了应对集团目前的现金流危机，我们需要将您名下收藏的十八幅宋元古画进行资产质押，引入史密斯先生的海外资本。”
史密斯在全息屏幕那头傲慢地耸耸肩：“傅，这是双赢。你的画只是一堆发霉的破布，我们需要的是IP。”
“破布？”林熙盯着监控屏，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作为修复师，最恨的就是这种满身铜臭味还不懂装懂的资本家。
她下意识地调动了所有的注意力，目光透过修复室的高清显示器，死死锁定了魏东手里那份合同。
如果是以前，这就是一份普通的文件。
但此刻，在林熙那双能“望气”的眼睛里，世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微观通感开启。】
视网膜上的图像开始分层。
那份看似洁白厚实的合同纸张，在林熙眼中被拆解成了无数交织的纤维。
“不对……”林熙眉头紧锁。
这种级别的资产质押协议，按照傅氏的规定，必须使用带水印的特种棉浆防伪纸。
这种纸的纤维结构是长短交织的，像鸟巢一样紧密。
但此刻魏东手里拿的，在林熙的微观视角下，纸张表面泛着一层令人作呕的惨白蓝光——那是过量荧光增白剂的特征。
而纸张边缘的纤维更是呈现出一种整齐划一的“切断状”，这是典型的工业速生木浆，甚至还是两层纸压合的“夹心饼干”。
林熙冷笑一声，手指按下了连接隔壁会议室的麦克风，却只对小艾低声下令：“小艾，把修复室的广域紫外线灯打开，波长调到365纳米。”
“啊？熙姐，现在？”小艾虽然懵，但还是照做。
紫色的光瞬间充斥了整个修复室。
几乎是同一时间，隔壁会议室里的傅沉砚微微眯起了眼睛。
因为“视听同调”，他的视野里突然叠加了一层诡异的滤镜。
原本正常的会议室画面上，出现了一个高亮的光标，直指魏东手中的合同。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视网膜上开了一个上帝视角的作弊器。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份合同纸张在某种特殊光线下呈现出的廉价质感，甚至能“看”到纸张纤维里那些如同霉斑般的化学残留。
“签了吧，傅总。”魏东还在咄咄逼人，手指用力点着合同第十七页的签名处，“这可是为了集团。”
傅沉砚靠在轮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魏董，为了省钱，连造假的成本都舍不得出吗？”
魏东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合同第十七页，倒数第三行。”傅沉砚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把你的脏手拿开，对着灯光看看。”
魏东下意识地举起合同。
就在这时，修复室这边的林熙将手中的高倍电子显微镜镜头，对准了正在修复的《寒江雪渡图》的一处空白绢面，然后迅速切断了会议室原本的PPT投影，直接将显微镜的实时画面投射到了会议室那面巨大的主屏幕上。
“这是宋代的熟绢，蚕丝纤维呈不规则的‘竹节状’，自然老化后会呈现出暖黄色的包浆。”傅沉砚的声音与屏幕上的画面完美同步，仿佛在上一堂生动的文物鉴赏课。
紧接着，林熙手指在控制台飞速操作，将摄像头切回监控屏，锁定了魏东手中的合同，并开启了“负片滤镜”模式。
大屏幕画面一转。
原本白纸黑字的合同，在特写镜头和滤镜下瞬间原形毕露。
那第十七页的纸张边缘，在紫色光斑的映照下，赫然出现了一层如同塑料薄膜般的反光断层，中间甚至还夹杂着一根现代工业造纸才会用到的尼龙防断纤维。
在4K高清大屏的处刑下，那根尼龙纤维像是一条丑陋的蛔虫，在众目睽睽之下扭曲着。
“而魏董手里的这份‘百亿合同’，”傅沉砚眼底一片冰寒，“用的却是含有高分子合成胶的叠层纸。这种工艺，是三个月前才在温州的一家包装厂注册的专利，专门用来做……外卖包装盒的内衬。”
全场哗然。
史密斯的脸在屏幕上瞬间绿了：“魏！你拿外卖盒的纸来跟我谈几十亿的生意？！”
“不……这不是……”魏东手一抖，那份合同掉在地上，“这是摄像头色差！是他在误导你们！”
“色差？”傅沉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抬头，隔着单向玻璃，目光似乎穿透墙壁，与修复室里的林熙遥遥对视。
那一刻，通过系统的连接，林熙清晰地感受到了男人心底涌起的一股暴戾的快感。
“让他死个明白。”傅沉砚在心里默念。
林熙翻了个白眼，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她抓起一只紫外线手电筒，直接对着监控摄像头晃了晃。
傅沉砚同步抬手，指了指头顶：“不用看摄像头。史密斯先生，您可以现在就让人用光谱仪扫一下魏董的文件。如果其中的荧光剂含量低于20%，我傅沉砚名下的股份，双手奉上。”
魏东浑身冷汗直冒，他慌乱地用脚踩住地上的合同，死鸭子嘴硬：“这份……这份只是复印件！原件！对，原件还在保险柜里！我是怕弄脏了才拿复印件出来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狼狈地掏出手机，手抖得差点拿不稳：“我现在就让人去开保险柜！傅沉砚，你别得意太早，真正的签字文件是有公证的！”
林熙看着监控里魏东那副穷途末路的模样，轻轻吹了吹刚才修复好的绢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保险柜？
那里面要是能拿出真东西，她就把这瓶丙酮喝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