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天启十三年,深冬时节,鹅毛大雪连绵三日,将整座京城覆上一层皑皑白雪,寒风卷着雪沫呼啸而过。
刮在肌肤上带着刺骨的冷意,即便身处屋内,也难挡扑面而来的寒意。
永宁侯府最偏僻的拾霜院,是全府最破败冷清的地方,院墙斑驳,窗纸被寒风撕裂数道口子,冷风顺着缝隙灌进屋内,连桌上的烛火都被吹得摇曳不止。
屋内没有足量的银丝炭,只有几小块劣质木炭勉强燃烧,散出微弱的暖意,根本抵不住深冬的严寒。
宋清辞坐在靠窗的矮榻上,身上只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版型宽大的旧棉袍,棉袍内里的棉絮早已结块,根本起不到多少保暖作用。
他指尖捏着一本边角磨损、纸张泛黄的旧书,垂眸看书时,长睫轻垂,眉眼清隽,神色始终平静淡漠,没有半分因处境艰难而生出的怨怼与苦楚。
原主是永宁侯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子,生母乃是当年名满京城的丞相嫡女,嫁入侯府后红颜早逝,自此,原主便成了侯府里无人疼惜的弃子。
柳氏掌管家政,一心偏袒自己的亲生儿子宋清宏,将他赶到这偏僻冷院,衣食住行处处克扣,平日里连一口热饭。
一件厚衣都不肯好好给予,府中下人见风使舵,对他更是百般轻慢,从未有过半分尊重。
【宿主,第三世界古代权谋位面已成功抵达,当前身份绑定完成:永宁侯府嫡子宋清辞,自幼受尽苛待,处境低微。】
【核心任务发布:陪伴当朝靖王萧烬瑜、寒王萧烬寒终老,任务完成即可开启下一世界。】
系统小葡萄的声音在脑海中清晰响起,语调轻快,宋清辞却只是淡淡翻了一页手中的旧书,眼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依旧是一片平静。
他自绑定快穿系统以来,已经历很多世界,却始终无法理解何为喜欢、何为心动,情感如同被一层坚冰封锁。
无论旁人对他付出何种心意,展现何种偏爱,都无法在他心上激起半分涟漪。
前两个世界,他皆是为了完成任务,被动接受双攻的告白,按部就班相伴一生,他们一走,便毫无留恋地抽身离开,从未有过半分私情。
于他而言,这世间的一切,不过都是任务流程,侯府的苛待、旁人的冷暖、他人的心意,都与他无关,他只需完成陪伴任务,便足矣。
屋内,贴身小丫鬟端着一盆半温的清水推门而入,神色怯生生的,带着对宋清辞的同情,却又不敢表露分毫,生怕被柳氏的人察觉,招来责罚。
她将水盆轻轻放在桌角,低声说了句“公子暖暖手”,便不敢多做停留,匆匆行礼后退了出去,屋内再次恢复死寂,只有窗外寒风呼啸的声响。
宋清辞刚放下书卷,伸手想要触碰水盆暖一暖冰凉的指尖,院门外便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肃立的衣袂摩擦声,一股强大而威严的气场瞬间笼罩整个拾霜院,与这冷院的破败格格不入。
紧接着,侍卫高声通传的声音响起,清晰传遍院落:“靖王殿下、寒王殿下到——”
话音落下,院内院外所有下人瞬间吓得跪地伏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靖王萧烬瑜、寒王萧烬寒,乃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是整个大靖王朝权势最盛、最受敬畏的两位王爷。
萧烬瑜执掌全国兵权,常年征战沙场,杀伐果断,周身气场冷厉慑人,满朝文武无不敬畏。
萧烬寒深耕朝堂内政,心思深沉,手腕强硬,掌控朝堂半数势力,无人敢轻易招惹。
两人今日本是途经永宁侯府,碍于情面被永宁侯强行邀入府中做客,从未想过要踏入这偏僻冷院,却在靠近拾霜院时,莫名被一股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朝着院内走来。
宋清辞闻言,缓缓起身,身姿清瘦却挺拔,即便身处破败之地,身着破旧衣衫,也依旧保持着嫡子的礼数与风骨,不卑不亢,没有半分落魄的狼狈。
下一刻,两道身形挺拔、气度超凡的男子,迈步踏入拾霜院。
左侧的萧烬瑜身着玄色绣暗龙锦袍,墨发以玉冠束起,面容冷峻凌厉,眉骨锋利,一双眼眸沉如寒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杀伐戾气,每一步都带着震慑人心的威压。
右侧的萧烬寒身着墨色绣云纹锦袍,气质看似温润,却眉眼深邃,眸光锐利,周身威仪尽显,心思难测,气场丝毫不输兄长。
两人并肩而立,即便身处这破败冷院,也自带万丈光芒,气场慑人,让周遭的寒意都更重了几分。
可就在他们的目光,触及院中站立的宋清辞时,两人同时顿住脚步,周身凌厉的气场瞬间瓦解,沉寂二十余年的心,骤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不过一眼,只是一眼。
一种从未有过的、滚烫而强烈的情愫,瞬间席卷两人四肢百骸,占据所有思绪——是一见钟情,是刻入骨髓的悸动,是此生认定、绝不放手的执念。
他们身居高位,见惯了世间百般姿态的人,却从未见过如宋清辞这般的少年,身处泥泞破败之地,受尽苛待,却依旧眼神澄澈。
气质清绝如竹,脆弱却又坚韧,直直撞进他们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他们瞬间萌生了倾尽一切护着他的念头。
宋清辞却依旧神色平淡,无喜无悲,依着朝臣礼数,缓缓俯身行礼,声音清润温和,带着几分病气的轻柔,却礼数周全:“臣子宋清辞,见过靖王殿下,见过寒王殿下。”
萧烬瑜率先回过神,刻意压下自己冷厉的声线,放得无比轻柔,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少年:“不必多礼,起身。”
萧烬寒的目光紧紧落在宋清辞单薄的衣衫、苍白的面容上,眉头紧紧蹙起。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与对侯府的怒意:“这般严寒,你衣着单薄,院内无足量炭火,侯府竟如此苛待嫡子?”
宋清辞缓缓直起身,神色依旧淡漠,语气平静无波:“劳两位王爷挂心,这般日子,臣早已习惯。”
一句轻描淡写的习惯,狠狠戳中萧烬瑜和萧烬寒的心口,让两人心疼不已,眼底的怒意更甚,却又不敢在宋清辞面前表露,生怕吓到他。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相同的笃定与势在必得。
从遇见宋清辞、对他一见钟情的这一刻起,他们绝不会再让他受半分委屈、半分磋磨,定会倾尽所有,护他一生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