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的疼,是扎进骨头缝里的。
冰冷的青石板硌着胸口,喘口气都带着铁锈味。
苏夜脑子昏沉沉的,疼得想骂娘。
妈的。
他明明昨晚还在加班改方案,灌了三杯黑咖啡,闭眼再睁眼,直接换了个地狱副本。
“废物就是废物,天生没灵根的贱种,也配在玄天宗占口饭吃?”
尖酸的声音砸在头顶,跟着就是脚底板更用力地碾。
苏夜疼得眼皮抽搐,费劲掀开眼。
王虎,杂役院的土霸王,引气三层的杂碎,正踩着他的右手,趾高气扬。
旁边还站着两个狗腿子,抱着胳膊笑,眼神里的恶意都快溢出来。
周围围了一圈杂役弟子,个个缩着脖子看热闹,没一个人敢出声。
修仙界?玄天宗?
无灵根,不能修炼,一辈子都是下贱杂役?
原主的零碎记忆往脑子里窜,乱糟糟的,疼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合着他穿越过来,就是个任人踩的烂泥?
原主就是不小心撞翻了王虎的破药瓶,被这货活活打死,才让他占了身子。
真够惨的。
“看什么看?还敢瞪我?”
王虎加重了脚下的力气,骨头缝里的疼瞬间炸开,苏夜差点昏过去。
他想挣扎,可这具身子太弱了,饿了好几顿,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今天就给你长长记性。”
王虎松开脚,攥紧拳头,拳头上裹着淡淡的灵气,恶狠狠地朝苏夜脑门砸过来。
眼神狠戾,半点没留手。
是真的想把他打死!
“去死吧,贱种!”
苏夜瞳孔骤缩。
死亡的阴影瞬间罩下来。
去他妈的穿越!去他妈的废柴!
他刚活过来,就要被打死?
凭什么!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来,疼、怒、不甘,所有情绪堵在胸口,恨不得破体而出。
就在拳头离他脑门只剩一寸的瞬间。
一股刺骨的冷意,从后脑勺直接窜到脚底。
不是冷风吹的。
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
没任何声音,没任何预兆。
下一秒。
王虎脚下一滑。
就像是被谁狠狠拽了一下,整个人直挺挺往前扑。
攥紧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青石板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刺耳得要命。
“我靠——!”
王虎的惨叫直接破音,整个人蜷在地上,右手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血瞬间渗出来。
变故来得太突然。
全场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苏夜趴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却懵了。
什么情况?
自己摔了?
王虎疼得眼泪鼻涕直流,抬头死死盯着苏夜,脸都扭曲了:“是你!是你搞的鬼!”
“给我打死他!出了事我担着!”
他对着两个狗腿子嘶吼,声音都变调了。
那两个跟班愣了一下,对视一眼,还是壮着胆子冲了上来。
眼神里全是杀心。
苏夜心头一紧。
刚要挣扎,诡异的事,又发生了。
左边的跟班,脚底下莫名一绊。
像是踩了空气,直直撞向旁边的同伴。
右边的跟班手里攥着的石块,直接脱手,狠狠砸在自己天灵盖上。
“砰!”
闷响过后,那家伙直挺挺倒在地上,血顺着额头往下流,当场没了动静。
另一个更惨,一头撞在旁边的石柱上,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
不过两秒。
三个要杀他的人,全废了。
苏夜慢慢撑着身子,爬起来。
胸口依旧疼,手也肿得老高,可他却感觉不到似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王虎。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
不是巧合。
是他的问题。
这些人想杀他,所以自己遭了殃。
爽。
太爽了。
苏夜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眼底的懦弱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劲。
无灵根又怎样?不能修炼又怎样?
你们想弄死我?
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你……你是邪祟……”
王虎看着他的笑容,吓得浑身发抖,连疼都忘了,拼命往后挪。
周围的杂役弟子,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看苏夜的眼神,像看恶鬼。
苏夜拍了拍身上的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肿起来的手背——这是他紧张又爽的时候,下意识的小动作。
就在这时。
一道瘦小的身影嗖地窜到他身边,声音又急又快,带着颤音,却半点不耽误说话。
“老大!快走!别愣着!”
“管事马上就过来了!你现在说不清楚,会被打死的!”
是阿豆。
原主记忆里,唯一一个偷偷给过他半块饼,没欺负过他的小杂役。
满脸雀斑,个子瘦小,眼睛滴溜溜转,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硬的糙饼,急得满头汗。
“王虎他叔是外门执事,咱们惹不起!生死看淡,不服就躲,老大兜底准没错!我跟你一起跑!”
苏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
不能留。
他现在还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被抓到,铁定没好果子吃。
刚转身。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暴怒的呵斥。
“吵什么!杂役院也敢闹事,反了天了!”
苏夜心头一沉。
回头。
只见一群人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个穿着灰色执事服的男人,面容阴鸷,周身灵气威压,比王虎强了不止一点。
杂役院管事,李奎,筑基期修士。
李奎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惨叫的王虎,还有两个倒地不起的跟班,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目光一转,死死锁定了苏夜。
全场只有苏夜站着,身上还带着尘土和血迹。
不用想,直接认定是他干的。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贱役!”
“竟敢在宗门内行凶伤人,视宗门规矩为无物,找死!”
李奎根本不给苏夜解释的机会,怒喝一声,手腕一翻,直接祭出一柄银色小剑。
法器!
小剑凌空而起,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奔苏夜心口,速度快得惊人。
杀意毫不掩饰。
是真的要当场杀了他!
周围的杂役弟子吓得全都蹲在地上,不敢抬头。
阿豆也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拽住苏夜的衣角,腿都在抖。
“老、老大……”
苏夜站在原地,没动。
跑?
根本跑不过法器。
打?
他连灵气都吸不了,就是个普通人。
可他不怕。
反而心底那股狠劲,彻底涌了上来。
他看着凌空袭来的法器,感受着那股致命的杀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指尖依旧摩挲着手背的肿包,语气淡得吓人,却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你想杀我?”
“那你可得想清楚。”
“命,只有一条。”
“你要是没那个本事,就别来送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股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刺骨冷意,再次席卷全身。
这一次,比刚才更盛。
无形的力量,瞬间锁定了凌空而立的李奎。
李奎操控着法器,距离苏夜心口,只剩两尺。
他脸上的暴怒还没散去,眼神突然一僵。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苏夜看着他的变化,眼底寒光暴涨。
来了。
下一秒。
李奎浑身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操控的银色小剑,瞬间失去力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怎、怎么回事……”
“我的修为……我的道基……”
李奎捂着胸口,身体晃了晃,直直朝着地上倒去。
而就在他即将倒地的刹那,一道更加强横的气息,从远处飞速逼近,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杂役院上空。
“李奎!何事喧哗!敢在杂役院动用杀机!”
来人,是王虎的叔叔,外门执事王忠,金丹期修士!
他看到倒地的李奎,又看到哀嚎的王虎,目光死死锁住苏夜,杀意滔天。
“孽障!竟敢伤我侄儿,杀宗门管事!今日必将你挫骨扬灰!”
金丹威压,如同山岳,狠狠压向苏夜。
苏夜浑身一沉,骨头都发出轻响,可他依旧站得笔直,眼底没有半点惧色,只有狠戾。
又来了一个。
想杀他的人。
真是,没完没了。
他盯着凌空而来的王忠,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对方。
“想杀我?”
“那就来试试,看看是你先杀了我,还是你,先给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