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天师府的请柬?我看是鸿门宴的菜单!
我能感觉到,萧清雪原本扶着墙壁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惊骇与庆幸,而是多了一层极度复杂的、混杂着警惕与探究的审视。
这眼神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妈的,搞错了。
我这不分青红皂白地一瞪,换谁谁不误会?
人家刚刚舍命用精血催动符箓救了我们,我转头就用看阶级敌人的眼神看她,这叫人话吗?
“别误会,”我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看到了一些东西。”
赵建国和他的队员们正忙着给那些昏迷的受害者做初步检查,琪琪也还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直播镜头歪斜地对着天花板,雪花般的弹幕想必已经淹没了整个屏幕。
没人注意到我们这边的低声交谈。
我迈开有些发软的腿,走到萧清雪面前,无视了她下意识绷紧的身体,压低声音,用最快的速度描述着刚才冲入我脑海的画面:“就在刚才,我接触那具尸体的时候,得到了一段属于那个‘窃天者’的记忆碎片。在碎片里,我看到了一个受了重伤的道士,他在逃跑。而他逃离的地方,是一座建在云海之上的山峰,峰顶有一座极其宏伟的道观……”
萧清雪的眉头紧紧蹙起,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我继续补充细节,这些细节才是关键:“……最重要的,是那座道观的山门牌匾。黑底金字,牌匾的顶上,雕刻着一个‘镇’字古印,下面才是道观的名字。那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笔锋锐利得像是要透出牌匾,我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字,但那种道韵,那种气势,我绝不会认错。”
我的话音刚落,萧清she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怀疑,而是确认后的震惊。
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山门顶悬镇字印……那是只有掌教真人才有资格刻下的‘镇山河’法印……黑底金字,龙虎为匾……没错……没错……”
她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你看到的,就是天师府!道门祖庭,龙虎山天师府!”
就在这一刻,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她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震动。
萧清雪像是被惊醒一般,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只看了一眼屏幕,她的脸色就变得更加古怪和难看。
“怎么了?”我追问。
“我师门……师门发来的消息。”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上面是一条简短的内部通知。
【通传:本门将于下月初七,循甲子之约,开罗天大醮,为期三日。
广邀天下同道观礼,以彰道门正统,荡清环宇妖氛。
所有在外弟子,无特殊要务者,须于月底前归山。
——天师府掌教谕】
罗天大醮?
我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了。
“窃天者”的记忆碎片里出现天师府,天师府紧接着就要举办十年一度的最大法事。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根本就不是巧合,而是一条被刻意串联起来的线索!
“赵局长!”我猛地转身,对着正在指挥手下搬运伤员的赵建国喊了一声。
“林先生,什么事?”赵建国快步走过来,表情严肃。
“天师府,”我言简意赅,“这事儿,跟龙虎山天师府扯上关系了。”
赵建国那张不苟言笑的国字脸,在听到“天师府”三个字时,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他
“林先生,你确定?”他的声音也沉了下去。
“非常确定。”我点了点头。
赵建国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像是在进行某种快速的风险评估。
镇灵局虽然是官方机构,但面对天师府这种传承千年、在民间和修行界都有着巨大影响力的道门领袖,他们也必须慎之又慎。
“好。”赵建国终于做出决断,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林先生,此事既然可能涉及道门内部隐秘,我们镇灵局不便直接介入。这具尸体……性质特殊,我们带回去也只是做物理切割分析,意义不大。从现在开始,它的后续处理,由你全权负责。”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只有一个要求,事后,我们需要一份来自你的、关于此事件的完整报告。包括这个阵法,以及你对那个所谓‘窃天者’的全部了解。”
“可以。”我爽快地答应了。这正合我意。
赵建国雷厉风行,立刻安排手下封锁现场,疏散楼内居民,并开始对整栋大楼进行地毯式的能量残留排查。
我则重新走回那具已经冰冷僵硬的保安尸体旁,琪琪也终于缓过劲来,在我的示意下,挣扎着爬起,重新将直播镜头对准了我。
“琪琪,继续播。”
“啊?还……还播?”她显然惊魂未定。
“播。”我的语气很平静,“让所有人都看看。”
我蹲下身,从腰间的针包里,重新取出了缝合用的金丝骨针和特制的“续魂线”。
直播间里,那短暂的黑屏和剧烈晃动早已让观众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此刻镜头重新稳定,所有人都看到我蹲在一具尸体旁,拿出了那熟悉的针线。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主播没死!我还以为刚刚信号中断是寄了!】
【刚刚那一下爆炸一样的光是什么鬼?特效吗?也太逼真了吧!】
【主播牛逼!那玩意儿不动了!是被主播干掉了吗?】
【等一下,主播这是要……现场缝尸?!】
我没有理会弹幕的喧嚣,只是用酒精棉球,仔细地擦拭着保安队长胸口那道被“血煞之心”撑裂的狰狞伤口。
我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做缝尸人。”我一边穿针引线,一边对着镜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直播间的每一个人耳中。
“尸体都凉了,缝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不过是给活人看的罢了。”
“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手中的金针,刺入了尸体冰冷的皮肤,带出一条金色的丝线,开始将翻卷的皮肉精准地对合。
“但后来我师傅告诉我,人死之后,执念未消,魂有残缺。尤其是横死之人,他们的魂魄,就像这具被暴力撕裂的身体一样,是破碎的,是带着巨大痛苦和屈辱的。”
“你看,”我用针尖指了指那道伤口,“他的魂魄,就是在这里,被那个魔头用邪法活生生震碎的。我如果就这么让他走了,他下了黄泉路,也是个残魂,永世不得安宁。”
“我缝的,不止是皮肉,更是为了弥补他魂魄上的缺憾,还他一个完整的尊严。”
“我不能让他带着这份残破和屈辱,去走那段最黑的路。”
我的话,让整个直播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没有了插科打诨,没有了质疑和玩梗,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我的手指翻飞,看着那道恐怖的伤口,在我一针一线下,渐渐弥合,恢复平整。
这或许是他们第一次,从这样一个角度,去理解“死亡”和“尊严”。
就在我缝完最后一针,准备打结收线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震动。
我心中一动,空出一只手,掏出手机。
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三个醒目的大字:【天师府】。
邮件标题:《关于邀请民间非遗传承人林默先生出席罗天大醮的函》。
我点开邮件,正文写得非常客气,辞藻华丽,大意是说天师府久闻我在网络上“弘扬传统技艺”,对我这门“濒临失传的民间奇术”非常感兴趣,故而特邀我作为“特邀嘉宾”,出席即将召开的罗天大醮,并在法会期间,为来自五湖四海的同道“展示”一番缝尸人的神奇手艺。
我把手机递给旁边的萧清雪。
她看完之后,那张本就苍白的俏脸,瞬间又冷了三分,眼神里满是怒意。
“这是我师兄云龙的手笔!”她咬着牙说道,“他执掌客堂,为人最是心高气傲,总觉得除了天师府的正统道法,其余的流派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淫巧’之技!你看他用的词,‘民间奇术’,‘展示’!这哪里是邀请,这分明就是一封战书!”
萧清雪越说越气:“罗天大醮届时会有全程直播,面向全国!他这是想让你在天下同道面前当众出丑,把你钉在耻辱柱上,用来证明你这门手艺,不过是哗众取宠的旁门左道!”
原来如此。
我看着那封措辞“恳切”的邀请函,又想起了那段指向天师府的“窃天者”记忆,嘴角的弧度,却在萧清雪愤怒的目光中,一点点扩大,最终化作一抹冰冷的笑意。
鸿门宴?
正好,刚刚打了一架,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我收起手机,将续魂线的线尾,干脆利落地打上了一个完美的“同心结”,然后轻轻剪断。
“搞定,收工。”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旁边一直默默等待的赵建国说道:“赵局长,鼎盛大厦这边,表面的麻烦我解决了。至于那个‘窃天者’的线索,还有这家伙背后可能牵扯出的组织,就得靠你们镇灵局去深挖了。”
赵建国凝重地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敬佩和承诺:“林先生放心,掘地三尺,我们也会把这颗钉子背后的势力给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