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你一定就是北岛神龟,我今天来就是要找到你……”阿娃只好先来一个开门见山了。
火苗依旧继续,只是整个祭坛开始出现左右旋转,地面上时而裂开的罅隙赫目地闪烁出形同闪电般的游弋火蛇,火蛇吞吐着它们口中的毒舌跃跃欲试地朝阿娃进攻着。好在这地面是旋转的,那些罅隙很快就被后面铺开的铁皮子罩住了。火蛇不见了,地面却依旧在折叠旋转着。
总有一种方法会让这些玄机重重的祭坛产生转机。火蛇从罅隙里蹿冒上来,不过应该是北岛神龟暗中施法种下的恐惧幻象,目的自然是折磨阿娃。如果能一语道破玄机让这位擅长幻术的大师停止施法也未曾不是一件好事。
阿娃心忖到这,就毫无顾忌地横下心来朝四周高喊,“我并不怕这些,它们不过都是你设计出的幻象而已!”
祭坛地面果然戛然顿下来,那些早先折叠又裂开的铁皮现在原封不动地恢复早先静息的安祥状态,祭坛再次彰显出它独特的造型结构。
火苗子原来是这幻塔之巅上产生光明的唯一火炬。此刻,看到那些摇曳在火坛内的火把子规整有序地按照相同距离盘绕在祭坛四周的擎天柱上熊熊燃烧着,阿娃什么都明白了。
“神龟先生,我很高兴能在这里和你说话……”阿娃知道早先那番话奏效了,就继续往下说,“刚才有冒犯打搅你的地方,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祭坛四周原本昼光大显的区域,现在全被笼罩在灯火营造出的黑黢里。难道天宇暗黑下来了?真不可思议,这前后压根还没耗掉一天时间,为何天光会提前隐藏起来了呢?
周围一阵可怕的静寂,这种安宁会让人谛听到水花蹿涌的窸窣声,也许就在一米之外一粒可爱的水泡刚好被戮破,灿烂的烟雾从水泡的尾巴上四下里漂流开来。这些只有安静到一定境界,才能让人感受得到。
“神龟先生,你是让人敬仰的幻术大师,你是水域江湖的伟大的幻术师,我一直都崇拜你,倾慕你,希望能见你一面!”阿娃诚恳地说。
在水花深处,那些被黑暗笼罩着的浅水地带,北岛神龟正在闭目养神。当他斜眼朝这湿地祭坛大厅之内的西域人看来时,他的整个面容开始出现水花破灭前的蹙眉扭结。这个在他看来属于神之子的奇特少年,为何会偏偏跑来这里捣乱呢?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北岛神龟开始回忆起自己在兰楼古国装死觅活时被人当成生活垃圾用铁木车拖拉着扔到粪清池的情形。那是他这一生难以启齿的尴尬屈辱,因为他是那十三名部落成员心中至高无上的阿基图部落酋长。即便是远离自己家乡,远离那一方多难干旱的浑疆世界,即便误入麓雅国内那些战后喧嚣峥嵘的建筑工地,他也从未受到被粪水沐浴过的千古羞辱。
“你是谁?说说看,为何要来见我?”神龟捂住声调朦胧不清地说。
阿娃只觉得这声音是来源于前方两盏擎天柱上的火炬之间,因而忍不住仰首朝那边望去。但火花璀璨迷离,很难让他看清黑色水幕之外的任何影像。
“我……是奉命来的……”阿娃真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快提出这个问题。
回答后,阿娃心内懊恼不已。怎么能说出他是飞天派来刺杀北岛神龟的呢?那不等于是自取灭亡吗?但他真没想好一句可以安抚对方的妙语良言。
“奉谁的命?来此做啥?”
糟糕,这问题真是一个接一个,无穷到底了。该如何应对,真可恨早先那两兄弟不在身边,这一切他原本都还雾里云里,哪里能诠述得清晰。
北岛神龟自然不用询问已深知阿娃王子此番前来湿地祭坛的缘由。不过,他需要走一下程式化的询问过程。他自从逃出粪清池之后,潜水来到这无尽死海一晃就是几十年,能够从最初的神学禅思到现在拥有一流幻术,他经历了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苦痛折磨,而其中最为惨绝人寰的蹂躏则来源于被蒙德将军咬伤之后出现的精神分裂。不过,一切还得感谢蒙德将军体内的毒素在他五脏六腑间的恣意滋生,才造就了他思维上的大穿越,直到他产生无穷幻觉。当他在精神分裂的苦痛里无法自拔而欲意咬杀他人时,他就会鼓励自己不断吮吸海水,以便遏制住毒素带来的吸血欲望。终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酋长星期八总算是阴差阳错歪打正着,不仅消除掉自身体内的精神分裂和吸血欲望,还练就了一身幻术本领。这时,当他开始出没这片水域江湖时,水域世界里的人们却习惯性地以南宫寒的称谓扣押在他身上,认为他就是传说中的南宫寒。原来南宫寒是水域江湖里的幻术大师,可以这么说,在他之前,水域江湖是从来没人练习幻术这种魔法的,也就自然没有出现过一位幻术士,更别提像南宫寒那般练到出神入化境界里的幻术大师了。星期八有阵子完全忘掉了自己的真实姓名。于是,他改名换姓逢人就说自己叫北岛神龟。再后来,整个水域江湖的人都愿意相信他是北岛神龟而不是南宫寒,因为他扬言要杀掉南宫寒,证明这个水域世界就他才是真正的幻术启蒙家,一个幻术绝世的幻象天才。
只是,这水域江湖的几十年光阴里,一直在折腾困扰着北岛神龟的尖锐问题是:如何从水域江湖里逭逃出去,以好实现他建构沙漠大国的美好愿望。
为了完成这个心愿,北岛神龟深居简出,长年借居在幻塔山这座被外界江湖人士尊称为圣山的神奇宝地里。因为他本身在幻学上的帝王之位,导致很少有人质疑过他是否能呆在幻塔山上这个问题。只是,曾经居然有勇猛之士毛遂自荐前来与他拼杀幻术,结果很不幸死在了幻塔山上。往后,来幻塔山的江湖术士愈发少了,听闻一些往后前来旅游观光的水域江湖儿女们声称,这些早先练习幻术的仁人志士们都改行修炼武术去了。这些前来观光之人还谈及到这么一个人,一个在武学上博大精深的家伙,甚至将水域世界的祖先那迦人撰写的那些宝典都全部洞悉深究的武学泰斗,准备重建江湖格局以挽救水域江湖愈发不景气的幻术。这位泰斗就是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