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现在显然被热气灼烧到游离出不少如同太阳般的光子,像一些飞旋的火苗子在四周纠结扭曲地跳跃着。直到它们开始再次聚拢成一股旋风似的火洞。
“谁?你看到了北岛神龟了吗?”那两兄弟朝他惺忪似地问到。
阿娃觉得自己一下无法打开嘴唇,即便自己心内愿意回答。他努力地试图将全身力量都集中在嘴巴上,使足功夫去开启嘴唇。
左右斗笠兄弟不满阿娃沉默不语的态度,正想用手执的遁风暗符朝阿娃挥打下去,不虞前方那阵猛烈风嚣类似一团炫火直接将阿娃的身子往洞穴内卷席而去。
“救命!”直听得一声尖利的呼叫,阿娃早已不见踪影。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着,心内的恐惧还来不得相互叙说。这时,那团蘑菇云开始逐渐缩小变窄,直到它所探照在幻塔山上的那些光影开始变成满山的红缨树。
红缨树向来只生长于幻塔山上,属于常年青不落叶乔木。它们的树叶像人类的手掌分裂成四到五个指端,上面也还长有指甲般的坚硬叶苔。那些闲暇时分逛游幻塔山的深海东宫人士都深为红缨树的嫣然娟美而悱恻心思,往往会忘却掉脚下的行途步伐。游子们带上高清滤水型相机流连忘返地穿梭在这些红缨树之间。然后他们会将这些关于红缨树的旖旎照片张贴在水箱四周,让那些未去过幻塔山上的亲朋好友们能在相片的镜头世界中享受大自然的无穷奥妙。
“这些是红缨树,快看!”两兄弟紧张地朝红缨树瞭望而去。
原来,昔日梦寐以求的红缨树真如传说中那般光彩照人,尤其是它们的身段叶片神秘到可以与人类媲美。它们拥有的婉约金发犹如太阳般金光潺潺。
“难得有机会能亲眼目睹它们的风采!”二人准备继续往上再攀沿一段距离,就能抵达幻塔山的顶峰。
那顶峰又名幻塔之巅,湿地祭坛就应该在这上面。不过,左右斗笠兄弟早先从未来过这幻塔山,不曾有机会一睹红缨树的华彩,更何谈来过这一般人不得涉入的湿地祭坛。今日完全是有幸跟随这个在飞天大师眼中的外域圣人才得以登上此处。
但愈接近山之巅愈觉得这脚下的步伐越发沉重而难以僵持。这样的感觉在菱形魔阵那些路道上也曾有过,只是当时完全是大风夹袭令人无法睁眼呼吸,现在却是山巅上类似火束的漩涡之穴散发出来的热气咄咄逼人,如同武学世界里蕴含着的巨大内功,普通习武者自然是难以驾奴的……
“哥,我看这前方充满太多法障,还是不去的好!”
周围的红缨树如同道道玻璃镜开始返照出来二兄弟在攀登最后石矶时的蹒跚姿影。那些影子的清晰度之高确实令人赏心悦目。兄弟二人停下来前进步伐,开始朝这些路道两边的红缨树目不转睛地观赏起来。
“这上面全是我们的影子呢!”他们的惊诧言辞溢满不无骄傲的心绪。
阿娃此刻早已不知去向了。这个问题却压根没引起兄弟二人的一致关注。他们在那一刻钟全然沉浸在自己倒影在红缨树上的曼妙世界里。
“原来我在镜子里是这样的样子!”他们窃窃交流着。
阿娃成功抵达湿地祭坛前只感觉自己像莅临着一场时空旋转。但这样的感受在他并不陌生,恍若多年前也似曾有过类似经历。他此时此地并不需要这种荒诞感,而是需要找到一系列的答案,只为心中那些不安分的各种疑窦。
急速在火洞内旋转抛锚而后又归于一条垂直向下的离心加速通道。最后,像所有的阀门被全然打开,阿娃脑海内那些不断返照着自我形象的火洞管壁开始碎裂虚空,最后变成了一阵极尽婉约纤柔之美的淼淼烟雾。
烟雾就从阿娃身边那些碎片似的所在内迸发出来,然后匀速上升,像蒸腾而起的热带地气。
“欢迎来到湿地祭坛!”声音从烟雾之内传出。
阿娃心忖着一定有一张嘴巴被掩藏在烟熏之内,而这些烟熏完全是被火洞热能所灼热起来的。他没有理由不搭理这些声音,尤其是声音所产生的分贝元素像一粒粒的珠子弹跳在他的耳颊边时,阿娃觉得自己快变成了一个钢铁塑成的水下战士。
“你是谁?这是哪里?”阿娃急促地环视了下四周。
那声音依旧朦胧而艰涩,像水花在脚步声里嗡嗡传出。但这至少证明了,在这座幻塔山上还有除开斗笠人之外的第三者。他应该主动找出对方并摊明自己此次前来幻塔山的真正目的。
也许,正是北岛神龟在同自己讲话。
兄弟二人也恍若谛听到些许声响。于是,他们紧张地朝四围仰视着,在那些红缨树还疯狂地返照着他们身影的幻象包围中,寻觅着可能闪现的风景出口。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那声音再次传出,“我就在你的幻象里!”
阿娃哪里知道什么幻象,他那一刻闪烁在脑海内的一丝念头,全在一个古怪的疑问上:难道这幻塔山上的世外高人与外界人士见面,都会以幻象的方式出场吗?
如果说这人是北岛神龟的话,他一定会首先给来者一个下马威,何必和这帮人再多费口舌浪费时间。显然这不会是北岛神龟的。那么他又会是谁呢?
“幻象?”阿娃自言自语地问到。
周围依旧是跳跃着类似火苗的灼热风景,只是那些火苗子居然能在一片废墟瓦砾似的平地上簇拥燃烧,这样的景观的确难得一见。但此行目的是前来刺杀北岛神龟的,阿娃哪有心思来赏观这些无关痛痒的景致呢?
说不定这周围的火苗暗藏玄机,北岛神龟向来是以幻术而著称于世,难道这家伙幻变成火苗来与他暗中见面来了?否则此刻能给自己的幻象到底还有什么,除开这些烧不尽的猝尔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