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院墙,林大石推开屋门,手里攥着那把新磨的短锄。昨夜一场露水,灵田边的草叶湿漉漉地贴在土上,谷穗沉头,一片金黄压弯了秆子,风一吹,沙沙作响。他站在田埂上,伸手掐了一粒谷子,指腹一碾,浆白泛青——熟了。
他转身回院,扯开嗓子喊:“王大牛!小虎!起工了!”
柴房门吱呀推开,王大牛披着旧袄子出来,脸上还带着睡痕,王小虎跟在他身后,靸着鞋,眼睛却亮得像火炭。两人前日投到林家,说是逃荒来的铁匠父子,愿以劳力换饭吃。林大石见他们手脚粗实,眼神不飘,便留下了。
“东家。”王大牛搓着手,“真要割了?这谷子看着比别家高出半尺不止。”
“割。”林大石点头,“今日归仓,明日换东西。”
三人扛镰下田。王大牛起初还怕伤了苗根,割得慢,林大石也不说,只自己弯腰快割,一镰下去三行齐断,谷秆码得整整齐齐。小虎看得眼热,也学着样子干起来。太阳升到头顶时,三亩灵田已割去一半。
收工回院,林大石让王大牛清点谷袋。一共七十二袋,每袋三十斤,合计两千一百六十斤。他蹲在粮堆旁,掰着手指算:三成给柳氏,就是六百多斤;自家留三百斤做种、二百斤存粮;剩下千斤,全拿去换铁木。
王大牛听得直咂嘴:“东家,这么多谷,黑市能出高价,何不卖了换银?”
“不卖。”林大石摇头,“谷是根,卖了断后路。只换铁犁、松木、钉条,实打实用得上的东西。”
小虎插嘴:“我听镇上人说,铁匠铺怕官府查,不敢接农具活。”
“那就亲自去谈。”林大石站起身,“你父子跟我走一趟邻村铁铺。”
午后,三人挑着十袋灵谷出发。路上,王大牛低声问:“东家真要分三成给柳嫂?她又不是你亲娘,村里人要说闲话的。”
林大石脚步没停:“她是寡妇,带娃守节,被主支逼过嫁。我护下来的人,就得护到底。同姓共脉,她儿子也是林家的苗。”
王大牛不再言语,肩上的担子却挺直了些。
邻村铁铺在河湾口,门脸不大,炉火正旺。老板老周抡锤打刀,见有人挑谷进来,眯眼打量。
“不收粮。”他先摆手,“谷子再好,换不来铁料。”
林大石放下担子,掀开麻袋一角,金灿灿的灵谷粒滚出几颗,在阳光下一晃,竟泛出淡淡青光。
老周锤子一顿。
“五斗换一副铁犁,三斗换十尺松木,现换现取。”林大石开门见山,“犁要宽铧深脚,松木要直无结。”
老周蹲下,捏起一粒谷,放在鼻下一嗅,眉头跳了跳:“这谷……劲道不对,不是凡种。”
“种在我家田里,长得就是这个样。”林大石语气平平,“换不换?不换我走人。”
老周咬牙:“换!但铁犁得明早才能打好。”
“行。”林大石点头,“我们住一宿。”
当晚,父子俩在铁铺搭的地铺上躺下。小虎翻来覆去睡不着:“爹,东家真大方,分那么多给外人。”
“你懂啥。”王大牛压低嗓音,“他分的不是粮,是人心。咱们今天才来,他敢带出门,信得过咱。这种人,往后能成事。”
次日天未亮,老周就把铁犁和松木备齐。林大石验过,犁头厚实,曲辕顺手,松木笔直,长度刚好。他当场分出八袋谷,换来一副铁犁、八十尺松木、五斤铁钉。
回村路上,王大牛一路琢磨那犁,忽道:“东家,这犁虽好,可转弯费劲,田角翻不上来。”
林大石嗯了声:“你也看出来了?”
“我爹是铁匠,我从小打下手。”王大牛鼓起勇气,“若把犁头缩窄一寸,加个曲拐辕,再换个尖铧,入土更深,省力不说,一天至少能多耕两亩。”
林大石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今晚就改。”
回村后,林大石让王小虎去请柳氏。不多时,柳氏抱着孩子过来,发间别着一根灵谷穗,穿的是旧短打,但洗得干净。
林大石指着粮堆:“三成,六百四十八斤,归你母子。”
柳氏愣住:“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拿着。”林大石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你是我林家的人,孩子是林家的根。分粮不是赏,是本分。”
柳氏低头,手指紧紧攥着襁褓角,肩膀微微发颤。半晌,她抬起头,眼圈发红:“我记着这份情。往后庄里有事,招呼一声,我带孩子也出力。”
林大石点头:“等孩子大些,教你用弓。”
众人开始卸货。王大牛父子在院角支起小炉,按林大石说的“缩犁头、加曲辕、换尖铧”三步改犁。林大石亲自下田试土,用木棍划出翻土深度,又让王小虎拿绳量田角弧度,反复调整。
夜里火光映着三人影子,叮当锤声不断。小虎递钳子、扶铁架,忙得满头汗。快天亮时,新犁终于成型——犁身轻了半斤,曲辕贴合肩线,尖铧如矛。
林大石接过犁,试了试手感,满意地点头。
次日清晨,他亲自驾牛下田。第一犁拉出,泥土翻卷如浪,深达八寸,且行进顺畅,转弯利落。王大牛在旁边计时,不到一个时辰,已耕完一亩三分。
“照这速度,一天三亩不成问题!”他激动地喊。
小虎撒腿往村里跑,边跑边喊:“林家的新犁能翻深土啦!一天耕三亩!”
消息传开,几个老农偷偷溜到田边瞧,见那犁行如流水,土块均匀,无不咂舌。有人嘀咕:“这林大石,不声不响,竟弄出这等好家伙。”
林大石收犁回院,脑中忽然“叮”地一响。
【农具改良+1】
【触发奖励:灵田扩容术】
眼前景象骤变。三亩灵田边缘的泥土如活物般缓缓延展,向两侧推移,地面微颤,裂出细缝,随即合拢。转眼间,田面拓宽近倍,新增两亩,总计五亩,灵气流转更盛,谷茬处隐隐有青芽萌动。
王大牛瞪大眼:“地……地怎么多了?”
林大石不动声色:“祖坟冒青烟,地自长。”
王小虎蹦跳着拍手:“咱家田大啦!”
傍晚,林大石立于扩建后的灵田边,手抚新式铁犁。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盖住了整片田垄。他望着远处山脊,眼里没有波澜,只有沉实的光。
王大牛在柴房修最后一副旧锄,小虎吃饱了饭,在院里追一只野猫,跑过田边,差点踩到新翻的垄沟。
林大石抬眼,声音不高:“小虎。”
小虎刹住脚,回头。
“莫踩了秧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