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升到头顶,林大石还站在田埂上。脚边那两亩地泛着青光,土色润得像春水泡过的麦麸,新苗已经长到三寸高,叶片挺立,绿得发亮。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小家伙睁着眼,小手攥成拳,冲他咧嘴,像是在笑。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
这地是他名下的废地,三年没人种出一粒粮。如今变了样,消息早就传开了。村东头几个割草的汉子路过,停下镰刀,蹲在田边瞅了半天,嘴里直嘀咕:“怪事年年有,今年轮到林大石家。”有人认出他是旁支赘婿,又压低声音说:“听说昨夜他屋里有动静,天没亮就生了娃?”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五六个壮汉从村道走来,领头的是个穿粗布短打的青年,眉眼凶狠,腰间别着一把短刀,正是林旺财的儿子林彪。他身后跟着三个族中子弟,手里拎着锄头、木棍,气势汹汹地直奔村东。
林彪一眼就看见了那片青光泛土的地,脚步一顿,脸色变了。
“那就是林大石?”他问身边人。
“是,主支分给他的三亩废地,前两年寸草不生。”
“现在倒好,成了灵田?”林彪冷笑一声,往前走,“老子还没见过废物能开灵田的!”
一行人走到田边,林彪站定,手指一指林大石:“你,站住!”
林大石缓缓抬头,目光沉稳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片地,”林彪扬起下巴,“祖上归主支统管,你一个旁支赘婿,没资格私自动土!交出土契,滚回你的破屋去!”
林大石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又看了看怀里还在咿呀的儿子,终于开口:“地契在我手上,官府盖过印。三年前分的,写明‘永属林大石耕种’。你要看,我现在就能拿给你。”
“放屁!”林彪一步跨上前,伸手就推,“你以为种了几根绿苗,就能翻身做主人?告诉你,这村子姓林,不姓你林大石!识相的,赶紧让开,不然——”
话没说完,林大石抬手一挡,反手抓住他手腕,猛地一拽。
林彪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带得前冲,脚下踩空,直接扑倒在田垄上,脸差点埋进泥里。
“你敢动手?!”他翻身爬起,怒吼,“你一个废物,也敢对我动粗?!”
围观村民哗然。
林彪抽出短刀,寒光一闪:“今天我不但要收地,还要废你一条胳膊,让你知道谁才是林家正统!”
他话音刚落,人已冲上前来,刀锋直劈林大石肩头。
林大石站着没动,等刀影临身,才猛然侧身,左手格开刀背,右手握拳,自下而上轰出一记直拳。
拳头砸在林彪胸口,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林彪整个人腾空飞起,像只断线的风筝,划出一道弧线,足足飞了三丈远,“噗通”一声摔进田边水沟,溅起大片泥浆。
沟里积水浑浊,浮着烂菜叶和牛粪渣。林彪仰面躺着,口鼻溢血,短刀脱手飞出,插在田埂上微微颤动。他挣扎着想爬,可胸口剧痛,一口气提不上来,只能躺在那儿干咳。
四周鸦雀无声。
那些跟来的族中子弟全傻了眼,手里的锄头木棍“哐当”掉地,连滚带爬往后退。
林大石站在田埂上,一身粗布短褐沾着晨露和泥土,左脸颧骨上的疤痕在日光下格外显眼。他扫了一眼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这地,我种定了。谁再敢来抢,下场,和他一样。”
人群骚动起来。
“他以前不是连扁担都扛不动吗?”
“怕是祖坟冒青烟了……”
林大石没理会议论,转身走向水沟。他俯身,一把将林彪从泥里拎出来,像拎条死狗似的拖到田边,扔在地上。
“回去告诉你爹,”他盯着林彪的眼睛,“柳氏是我嫂子,从今日起,永不改嫁!谁敢再提,便是与我林大石为敌!”
这句话一出,全场骤静。
柳氏的事全村皆知。主支早想把她嫁出去换彩礼,可林大石护下了她。如今他当众宣告,等于撕破脸皮,彻底挑战主支权威。
林彪趴在地上,嘴角流血,眼神怨毒:“你……你等着……我爹不会放过你……”
“我不等。”林大石松开手,“我现在就让他知道。”
他站直身体,环视四周村民。男人们低头避让,女人们抱着孩子往后缩。他知道,这些人怕的不是他,是林旺财。
但现在不怕了。
就在这一刻,脑子里响起一声清脆提示:
【叮!宿主展现强烈护子之心,系统奖励+10】
【解锁奖励:基础枪法(完整传承)】
刹那间,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持枪姿势、步法转换、刺、挑、扫、拦……十八式基础枪法如烙印般刻进肌肉记忆。他甚至没练过,却仿佛已经使了十年。
他弯腰,从田边拾起一根枯枝,长约六尺,粗细适中。
手臂一抖,枯枝破空而出,发出“嗖”的一声锐响。
前刺——快如闪电!
横扫——劲风扑面!
回旋——身随枪走!
一套枪法打完,枯枝停在半空,尖端微微颤动,指向天空。
围观者全都看呆了。
“这……这是枪法?用树枝都能打出这种威势?”
“他什么时候会的?昨天还不懂武吧?”
林大石收势,垂下枯枝,呼吸平稳,额头无汗。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枪”,心里清楚——这不是天赋,是系统给的。
但他不说。
这种事,越解释越假。不如让它变成传说:林大石得奇遇,一朝顿悟,枪法大成。
他把枯枝往地上一插,正要说话,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林大石!!”
林旺财披着黑袍,拄着拐杖,由两个仆人搀扶着赶来。他脸色铁青,右眼通红,死死盯着那片灵田,又看向躺在水沟边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竟敢伤我儿?你可知我林家规矩?!”
林大石转身,面对他,站得笔直。
“我知道。”他声音平静,“我也知道,三年前你把我当狗一样呼来喝去,因为我没儿子,因为我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孩子,继续说: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儿子了,我有地了,我也有本事了。你想抢地?可以。想逼柳氏改嫁?门都没有。想动我家人?那你儿子就是榜样。”
林旺财气得拐杖猛敲地面:“狂妄!你以为会几招枪法就能翻天?我一句话,就能让你这灵田变回废土!”
“那你去说。”林大石冷笑,“去官府说,去族谱堂说,去祠堂先祖面前说。我等着。”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从今日起,柳氏归我林大石庇护,生死由我定!谁敢再提改嫁二字,我打断他的腿!”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风吹过田埂,新苗沙沙作响。
林旺财嘴唇哆嗦,指着林大石,半天说不出话。最终咬牙甩袖:“走!咱们走!”
仆人连忙扶起林彪,狼狈离去。
村民们见状,纷纷散开,一边走一边低声议论:
“林大石这是真起来了……”
“以后怕是要另立门户了……”
“啧,主支这次脸丢大了……”
林大石没看他们,只是静静站在田边,望着那片青光泛土的灵田。
阳光照在身上,暖得很。
他低头,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低声道:“瞧见没?爹给你守住家了。”
婴儿在襁褓里动了动,咂了咂嘴,像是听懂了。
他嘴角一扬,抓起旁边一把锄头,开始整地。
锄头翻土,动作利落。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林旺财不会善罢甘休,村里也不会立刻服他。但没关系。
他有系统,有儿子,有地。
只要守住这三个,迟早有一天,整个青莽村都要仰头看他。
他抡起锄头,狠狠砸进土里。
土块翻飞,露出底下湿润的黑壤。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田边泥土中有一点异样。
弯腰拨开浮土,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片露出一角,表面刻着模糊纹路,像是某种符文。
他皱眉,伸手去抠。
石片刚离土,指尖忽然一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