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幸福。
李昭宁嫁入柳家那日,裴玉蘅携带四位姑娘和苏静雪前去观礼,并带了厚礼相贺。
丞相夫人亲自前来参加儿子的婚宴,说明丞相大人不再计较儿子昔日的过失,崇文侯和夫人自然欢喜,将裴家人视作最尊贵的宾客。
裴玉蘅嫁给郁明轩后第一次抛头露面,凡是想巴结丞相大人之人,都趁此机会跟她套近乎,裴玉蘅因此结识了不少达官贵人家的女眷。
郁楚瑶则默默祝福她新结交的好友李昭宁,盼望她嫁给柳如辉后,能将柳如辉牢牢拿捏住,从而得一世安稳。
在这次婚宴中,郁楚瑶也见到裴锦文,根本没有机会与他交谈,只能偷偷地眉目传情。
最不想见到的三皇子也出现在婚宴中,而且是以保媒人的身份出席。因他的出现,李家和柳家都觉面上有光。
最高兴得莫若柳如辉,今日的场面算是帮他挽回了在玉星楼丢失的面子。因高兴,更感激郁楚瑶,便悄悄差丫鬟送给她一枝红梅,上面用红绳拴着一个小锦囊。
“六姑娘,我家大公子今日高兴,准备了一件礼物,让我给您送来。”
郁楚瑶明白柳如辉的心思,担心他人误会,有意说道:“今日能随母亲前来,说明我父亲已原谅了你家大公子,他知错能改,用此礼物表达歉意,我自然不能小气拒绝。”
郁楚瑶从木盘上拿起那礼物,她实在不明白这礼物有何寓意。
苏静雪瞧了一眼,解释道:“红梅代表喜事将近;若我没猜错,锦囊里放的是花生和桂圆,是祝你早日成婚;用红绳系着,则是希望帮你系住良缘。没想到柳家大公子还蛮有心。”
郁楚瑶摸摸那锦囊,通过手感判断,里面的确是一颗饱满的桂圆和一颗花生,不由脸一红,偷偷瞟向裴锦文。
裴玉蘅瞧见,心中暗自高兴。
令郁楚瑶庆幸的是,三皇子并未前来打扰,若往后见面均能如此,再好不过。
与四姐和五姐相比,三姐的痴情都写在脸上。席间,她的目光始终未离开三皇子。只怕三皇子稍加召唤,便会不顾一切奔赴而去。
裴玉蘅也看出些不对来,时不时给郁婉欣夹菜,或说些不打紧的话,目的是分散她的注意力,免得她失态惹人笑话。
过了忙碌的腊月,郁府被打扫一新,便迎来春节。
除夕夜,红灯笼映着新雪,在爆竹声中旧的气象除尽,一切焕发着新的生机。
吃年夜饭时,二姐郁婉清和方咏格也被允许来郁家一同守岁。郁婉清胖了一些,腹部愈加隆起,方咏格对她照顾有加,看得出夫妻二人十分恩爱。
郁婉清也对裴玉蘅这位母亲十分满意,更为六妹成为嫡女感到高兴。
衡儿吃饱后,满屋子跑,然后被下人带到院子放烟花。别看只有一个小家伙,足以让整个郁府变得热热闹闹,年味儿十足。
只是父亲依旧不怎么待见二娘和三娘,连年夜饭也未让她们入席。
好在守岁那晚,父亲早早睡去,母亲则跑去漱玉轩,和二娘与三娘围坐在火炉旁,聊着女人之间的话题,直到深夜才各自散去。
这个年过得最不开心的便是郁婉欣。
虽说她跟着裴玉蘅去了一次宫中,可没见到三皇子,也没看出皇后娘娘半分心意。
事后,她还借机求嫡母说服父亲,不要将她许给沈知许。嫡母没有明确拒绝,却也没有确切答复,只说:“不过是父亲随口一提,无需太过紧张,一切等马球赛后再做定夺。”
郁婉欣又去求萧素娥,她觉得自己的娘和嫡母处得不错,帮她求求嫡母,应该不成问题。可萧素娥一口回绝,还劝女儿不要再想三皇子,若真能嫁到沈家也不错,起码是正室。
向嫡母主动示好没有多少效果,亲娘又指望不上,郁婉欣决定还是像以前计划得那般,利用好春季的马球赛。
春节刚过,便传来梅若云被处以绞刑的消息。
郁明轩把自己关在屋内半日,然后吩咐下人将梅若云的尸身收敛入棺,运往梅家在京城外的祖茔安葬。
郁楚瑶多少替五娘感到悲哀,五娘为喜欢的男人斗得遍体鳞伤,最后连郁家的墓园都未能进入。
令人欣慰的是,五娘的父母被陛下赦免死刑,改为流放岭南,可慰藉五娘在天之灵。
……
期待已久的春天终于到来,天气逐渐回暖,柳芽初绽,溪水解冻,庭院里那株老梨树悄然缀满细碎的白花,姑娘们也都换上春季的衣衫。
总是绣不完的牡丹总算收工,用画框装裱起来,挂在丫鬟房里。元日和元月高兴得直拍手,不断说,挂上这幅牡丹图,丫鬟房比小姐的闺房还要好。
灵萱开始在清芷园的院中安排花匠栽种牡丹,小姐刚回到府中时她说过要在春天时种上牡丹,希望小姐往后的日子像牡丹花一样花开富贵。
郁楚瑶立在廊下,看着花匠如何栽种牡丹苗,以及三个丫鬟忙碌的样子。
记得去年她将计就计,请三娘在春天派人给清芷园种些牡丹。世事变迁,那时根本无法预料,栽种牡丹这等小事,只需灵萱到花房打个招呼便能办妥。
郁楚瑶感受着内心的松弛,猛然想起,还有两日宫中的马球赛就要开始,这可是全京城的达官贵人家的姑娘们期待了一个冬季的事。
半个月前,三姐就开始准备。骑哪匹马,用什么球杖,穿哪件马球服,甚至连发饰也要谨慎选择。
四姐和五姐没那么在意,像往常一样该练马球术就练会儿,想刺绣时便动两针,该赏花便赏花,有时会凑到清芷园找她聊天儿。
而郁楚瑶对马球赛没有多少希冀,她只盼着赛事落幕,郁家和裴家的亲事提上日程。
现在,整个郁家唯独令她担忧的只有三姐郁婉欣,马球赛时还需多多注意她,免得三姐做出什么事来既对她不利,也对郁家不利。
……
举办马球赛这日,父亲竟然说,陛下安排了重要的事,需快些处理,无法赴皇家马球场观赛,还将大哥留下,说是需要他协助。
最令人疑惑的是,大哥竟然告诉主母,嫂嫂偶感风寒,无法陪着一同去。
昨晚人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病了?郁楚瑶十分纳闷,总觉得父亲和大哥的表现十分蹊跷。
她不好多问,与三位姐姐跟随主母裴玉蘅一同登上马车,前往皇家马球场。
皇家马球场坐落于皇城西苑,既在宫禁之内,又属苑囿开阔之地,是专供皇室与勋贵宴饮观赛的御用之地。
球场四周是高高的围栏,场边插着五颜六色的锦旗,风一吹,哗哗作响。场地东西两边各设有一丈高的木质球门,门柱上缠着金线绣的云纹,球门正中悬着铜铃,风过时清越作响。
北侧正中设有观球御台,是陛下和皇后、贵妃娘娘的位置。两旁的座位依次排开,供妃嫔、公主、皇子们就座。
南侧是文武重臣、宗室王公与公侯及其家眷的席位。
东侧是皇子们与世家公子的候赛场地,摆着桌案茶点,方便众人等候时稍作歇息。候赛区最里侧,单独隔出一处,专供参赛的皇子们更衣修整。
西侧则是未出阁的姑娘们整装之处,专门设有整装的雅舍,四周帷幔遮挡,隐蔽而又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