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哥哥给我们准备洗澡水~”
“哼,你就把我当牛使唤。”
“像牛一样健壮不好吗?”
阿嚏!阿嚏!阿嚏!一连三个喷嚏打断了兄妹倆的对话。下一秒蒂琪温暖的双手就焐在了我的脸颊上,“你的衣服太单薄了,以后出门要记得多穿点。”我点点头将她的手挪开,狠狠地擤了擤鼻涕。德里端着药过来,“趁热喝了。”我捧着杯子,边吹边喝,全部喝完背上竟起了一层薄汗。
“我看铁镐上有血迹,你身上有伤口吗?”德里接过空杯放在桌上,一边问我。
我摇了摇头。
“所以你今天晚上为什么来城里啊?连店都来不及打扫。”蒂琪紧挨着我坐下。
我叹了口气,给他们讲述了一下我的惊魂之夜……
在说到安戴尔的时候,蒂琪补充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信息。安戴尔的妈妈叫艾丽娜,爸爸叫杰森里。杰森里以前是做货运的,早些年挣了不少钱,家境还算殷实。但杰森里外出拉货的时候染上了赌博,原本的积蓄慢慢败光还欠下不少外债。听说某次外出拉货的途中出了事故,导致他下身瘫痪,此后就一直卧床,镇上的人也几乎没再见到他。艾丽娜原本在油印厂上班,由于债主几次去她工作的地方骚扰,导致她被开除,她后面也一直再换工作。不过据说几年前赌债已经还清了,但丈夫的医疗费估计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也是在据说赌债还清的那年,安戴尔重新开始上学。
话了,德里皱着眉想着什么,蒂琪拉着我的手轻轻按着掌心,我拢了拢披在身上的毯子思绪杂乱。忽然额头上覆上了手掌,德里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摸了摸蒂琪的。
蒂琪反抗道:“我出门穿得很厚实。”
大约是因为我们的体温都没有异常,德里没有特意回应蒂琪的话,只是暗自舒了口气,“今晚太晚了,先休息吧。明天稍微起早一些,刚好可以从集市买好食材再回去。至于那几个闹事的人,你知道他们的名字吗?”
我摇了摇头。
“那描述一下长相吧,我们帮你留意着。”蒂琪补充道。
“嗯……老实说我只记得今天跟我近战的那个人的长相。粗眉细眼,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一样,嘴巴有点大,胡子拉碴,穿了一件土黄色的皮夹克,里面的衬衣看着松松垮垮的。嗯……只能想起来这么多了。”
“好,想起多少算多少吧。”德里帮我掖了掖毯子,“快去休息吧,今晚就别再想这件事了,明天再说,我们人多主意也多。”
我点点头,蒂琪挽着我一起去卧室,今晚我和蒂琪一起睡。在床上躺好,蒂琪往我身边凑了凑,柔声说道:“以前祖母说,小孩受了惊吓容易做噩梦。所以如果我和哥哥在玩闹的时候被吓到了,晚上睡觉前她都会给我们讲故事,听着故事睡着就不会做噩梦,醒来后就不会对之前的事感到害怕了。”说着她伸出手臂把我往她怀里拉了拉,“你靠过来一点,我搂着你讲,就像祖母搂着我那样,这样睡醒一觉你明天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侧过身靠过去,蒂琪将被子掖紧,轻轻抚着我的后背,开始跟我讲小精灵帮助人类的故事。我认真听着,她的声音越来轻越来越飘忽,终于在小精灵变成蝴蝶飞进屋里亲吻人类让祂安眠的时候声音停住了,耳边只有均匀的呼吸声,蒂琪睡着了。我不敢动弹,怕吵醒她。直到她自己翻身,我才回过身,板板正正地躺在床上。好安静啊,我能听到窗外似乎有鸟飞过,它在枝头停了一会儿,又扑棱棱飞起,叶子簌簌落下。有一点点月光探进屋里,窗边的盆栽隐约可见。我能感觉到四肢十分酸胀,脊梁附近隐隐有些痛,眼皮也有点酸酸的,整个人都很累,但却睡不着。我闭着眼睛数数,很慢很慢地数,数到18521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蒂琪,莉莉,该起床了。”门外传来德里的声音。
蒂琪还在熟睡,我翻身下床披了件外衣把门拉开一条缝,小声回应道:“好。”随后又把门关上。
换好衣服,趁着洗漱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我悄悄拿出信纸,压低声音问道:“奎尼,那些黑麦不会出问题吧?”信纸没有反应,“奎尼?奎尼?”信纸依旧空白一片,我心里有些慌张,啧了一声。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身后突然传来德里的声音,吓得我一激灵,缓过劲儿来我抚着胸口顺气。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似乎听见你在说话,是哪里不舒服吗?”德里走上前扶住我。
“没有没有。”我将他的手轻轻推开。
“这是什么?”德里注意到我手上拿着一张空白的纸,有些好奇。
“哦……这个啊……呃,这个……哦对,我原本随身装着采买清单来着,但昨天因为衣服弄脏了,出门前临时换了一件,着急忙慌的拿错了,拿了张空白的纸就出来了。哈哈……”
“哦,所以你昨天出门的时候就猜到回不了家是吗?”
闻言我感觉到自己的眉毛不受控制的抬了一下,他这话,怎么感觉话里有话。
“呃……”
“好了,洗漱完来吃早餐吧。”说完他转身往厨房去了。他嘴角似乎抬了一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我将信纸放进内兜,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耳朵那么灵吗?真是的。
直到早餐吃完蒂琪仍未醒来,德里留了一份早餐给她。而后,德里又端来一杯药,看着我喝完。临出门的时候,德里才让我去把蒂琪叫醒,他和我去采买并回酒馆打扫,留蒂琪看店。
“没有采买单可怎么办?”
“没事,我心里有数。”
德里轻笑一声,“那走吧。”
采买结束,我俩推着小车往酒馆走,在出城前的最后一个岔路口,我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背影。我拉了拉德里的袖子,压低了声音说:“那个人的身影和昨晚闹事的那个人很像,你悄悄看你右手边,路口拐角两个货箱旁边的那个人。”
远处走来一个人,拐角的那个人侧过身和来者打招呼,我看到了他的侧脸,“就是他!就是他!”
德里拉住了我,偏过头小声说:“他衣服上有桥汇工社的徽章,中午的时候我们去桥汇工社问问,先别着急,还得给矿队供餐呢。”
我深吸一口气,“好吧。”
回到酒馆,地上的血迹一夜过后已经暗沉,但仍旧散发着腥味,桌椅旁全是玻璃碎片。德里打扫的时候眉头紧锁,“这看上去比你昨晚说得要更糟糕啊,你真的没有受伤吗?”
“没有,可能是艾丽娜和另外两个人争斗的时候留下的痕迹,我当时忙着对付眼前的那个人,也没空看旁边是怎样。”
之后我们俩没怎么聊天,专心致志收拾正厅。由于血迹留存了一晚,即便擦干净了原本的位置颜色也比周围略深一些。最要命的是,我觉得腥味始终存在,哪怕我已经用清洁剂擦了三四遍地板也还有气味。我有些欲哭无泪……
“借蒂琪的香水来喷一点儿吧,她常用的香水是果香调的,应该不会太突兀。”
“这不太好吧……”
德里想了一会儿,脸上一副无欲无求的表情,“之后我再给她买瓶新的,应该就没问题。你先忙别的吧,我马上回来。”说罢,德里将抹布铺在最近的餐桌上,小跑着出了门。
趁着没人,我赶紧拿出信纸,“奎尼!奎尼!你还好吗?”信纸上终于出现了淡淡的蓝色线条,但只是无意义的抖动一阵便消失了。刚到家我们将菜送进厨房的时候我查看了一下过筛器上的黑麦,手轻轻覆在纱布上已经能感到有一点温温的,我赶紧拿铲子全部拌一遍又淋上一层凉水。出芽的长度已经合适,今天就得把这些黑麦全部烘干。
我将正厅的桌椅重新摆好,这才发现新买的桌子已经擦花了,其中一张桌子的一边还缺了一块儿,想来是昨晚他们用桌沿砸碎酒瓶导致的。我新买的桌子啊!我都想抱着桌子痛哭一场!但是厨房里还有事要做,于是忍住了。
原本这几天我都是头一天晚上将面团准备好,第二天买菜回来就先把面包烤出来。昨晚一闹,把我做事的节奏都打乱了,今天上午是无法供应面包了。我心里满是怨气,但手上一刻不停,择菜、洗菜、切菜、装盆……待办事项可多着呢!德里再次回来的时候今天要用到的蔬菜我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
德里朝地板喷了一些香水,又在空中喷了几喷,清甜的香气慢慢弥散开。
“闻起来不突兀吧?”
我摇摇头,“好闻好闻,感觉像是店里摆满了鲜榨果汁。”
德里顺手将香水放在了吧台上,问我要围裙。
“你不回去看店吗?”
“有蒂琪在,放宽心。你昨晚不在家,估计好多事情没忙得来做吧。两个人干活总比一个人快些,再说我们中午不还要去桥汇工社吗,可不能把活儿堆到中午。”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往厨房走,俨然一副“你不给我就自己找”的架势。刚才的怨念消散了不少,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我找来长围裙给他穿上,给他排了一溜活儿,我要趁此时机把黑麦都烘出来。
黑麦的数量比上次烘烤小麦时多多了,烤盘也就那么大,得多来几次。我将黑麦薄薄地铺在烤盘上,送进烤炉,只加了少量的炭低温烘烤,为了增加香味,还放了一些的果木。德里在,反而不好让奎尼帮着看了,只好增加检查的频率,确保温度和烘干的程度合适。中间一有空闲我就去和德里一起备菜,在灶台和烤炉往返。菜都备好,饭也煮熟,时间差不多了,得开始炒菜了。我让德里去榨果汁,我接管灶台,开始炒菜。等所有菜品都出锅,也已经上午十一点多了。剩下的时间我继续烘烤黑麦,操作次数多了,熟练度也上来了,十一点四十开门营业的时候刚好烘完两个过筛器上的黑麦。我和德里将已经空了的过筛器搬到屋后,自然吹干,然后回到店里等待食客。
“饭菜就这样放着,不会凉得很快吗?”客人还没到,我和德里就站在吧台处闲聊。
“不会……酒馆里原本的锅材质很好,保温能力很强的,不用担心。”
“哦~什么材质的,我也买两口,这样也不用担心蒂琪赖床了。”
“啊……这个我不是很懂,我只知道很好用。”
“嗯,等会儿洗碗的时候我好好看看。”
对了!洗碗!糟了!一直都是奎尼在做这件事,我把用过的餐具拿到厨房,再去拿的时候就都是干净的了。不对,德里之前也来帮过忙,他应该早就注意到了吧。可能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我太紧绷了,有些过度反应。但既然他之前就注意到,为什么今天才特意提起呢?我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他正盯着我看呢,我下意识把眼神移开,“打烊之后随你怎么看呗……”
我俩不再谈论这个话题,直到有客人进店,我们又各自忙碌起来。
快一点半了,矿队最后的工人也吃饱离开,安芙妮和嘉丽也起身了。走之前,安芙妮来到吧台,语重心长地嘱咐我要注意休息,大约我的面色实在不佳吧。散客在两点后也都离开了,我照常打烊,和德里简单吃过午饭后开始收拾打扫。
“我看还有黑麦没有烤,你去吧,正厅这些我一个人也弄得完。”德里一边收拾桌上的餐盘一边看着我说道。
我点点头,拿着手上的杯啊碟啊往厨房去。一个过筛器的黑麦,分四到五次才能烘完,我现在对火候和烘烤时间都心里有数,故而烤炉门一关我还是照旧出来一起打扫。两个人三下五除二就把正厅和厨房都收拾得板板正正。将最后的黑麦烘干,剩下的过筛器搬到外面,时间也才下午三点半。考虑到中午要出门,且早上有两个人,备菜的时候就把一天的量都准备好了,中午出去一会儿,只要能在五点前回来下午的供餐应该就没问题。
我俩解了围裙放在吧台,检查了一下窗户关好就出门了。出门前,我从吧台拿出桥汇工社的宣传单给德里看具体的位置。德里眉毛一挑,“我知道在哪儿。”我又将宣传单收回去,只拿着维狄的名片。
刚进城就和博尔纳遇上了,他身边跟着卡特。他说正要去酒馆找我呢,我和他简单说了一下进城的原因,他便当即决定要跟我们一起去。来到桥汇工社,正厅的接待员迎我们入座,我拿出维狄的名片,说了一下招聘的事。接待员解释维狄出门跑客户去了,她也可以为我们挑选。
我编了个理由表示一定要找某个人,因为那个人曾来饭店吃饭,聊天的时候对方说想来饭店工作,当时忙着忘了留联系方式,记得对方说自己是桥汇工社的所以才找来。接待员对我的这套说辞没有置喙,我跟她描述了一下这人的长相,她让人给我们送来茶点,自己就去资料室帮忙翻找简历了。
等待期间我们四人都安静不语。博尔纳刚遇到我们的时候脸红红的,现下面色倒恢复了。只是仍拧着眉,感觉是有什么烦心事。加上我们遇见的时候他说要来找我,倒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桥汇工社人来人往,不适合谈论事情,故而我也一直没问。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接待员终于回来,拿着两个文件夹。她先从一个文件夹里拿出几张照片放在桌上,“根据您的描述我找到了几位,您先看看照片有没有您要找的人?”
我拿起照片一一翻看,又让德里确认了一下,博尔纳也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我才将挑出的照片递回去,“是这位先生。”
接待员接过照片,面露难色,“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前几天已经被招走了。您可以跟我说说您招聘的详细需求,我再为您挑选合适的人吧。”
我微笑着拒绝了,“不用了,现下饭店规模不大,已有的人手足够了。我只是想着当时答应了对方却不作数的话不太好。麻烦您了。”
接待员没有继续推荐,说了几句客套话就领着我去登记来访,我看联络人写的是维狄的名字,虽然好奇但也没问。临走前她将自己的名片分发给了我们四个,解释说业务员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外跑,如果后续有需要但联络不到业务员的话也可以联络她。她叫安娜。
走出桥汇工社,我看向博尔纳,“你原本找我是什么事啊?”
博尔纳摆了摆手,“先回你的酒馆。”
一路无话。回到酒馆我先给大家倒上果汁,而后我们四人围桌坐下。博尔纳痛饮一口果汁,长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今早有个小娃娃来我店里买面包,说,她听说这里的面包比你店里的好吃许多,价格也更便宜,所以来买。我问她,谁说这种话。她说很多人都这么说,她昨天来你店里买东西还看见有人因为面包不如我店里的好吃和你吵起来了,差点打起来。刚刚听你和德里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那些人纯粹是来闹事的!看你一个人势单力孤,就蹬鼻子上脸。实则根本不是面包的事,只怕是要闹得让你开不成店!”
我心想,这个小娃娃,估计是安戴尔。
博尔纳接着说:“照片上的那个人我知道,叫伊旦·维塔尔,原先在我店里欠了不少酒钱,上周开始陆陆续续把欠的钱还清了。在和你的事一合计,恐怕是有人花钱让他来你店里闹事。这畜生,还敢从中挑拨离间!”
“谁会这么做?我刚来不久,应该没有得罪过谁……”
博尔纳摇摇头,“这不是得罪不得罪的事,也未必和你有关。只是如果再让他来你店里,他肯定还要想别的法子生事。”
“之后,我过来帮忙吧,多一个人他就不敢这么嚣张了。”德里说道。
博尔纳皱着眉叹了一声,“你家店不开了?店铺都开得这么大了就让蒂琪那娃娃一个人操持?你这哥哥做得!”
“两边我都能顾上,莉莉这边开店的时候我过来,打烊了我仍回去不就行了。”德里平静地反驳道。
“好了好了,知道你年轻有的是精力,但眼下又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说着,博尔纳拍了拍坐在身旁的卡特,接着说道:“卡特,你见过的。我店里最得力的人,之后让他过来和你一起看店。卡特格斗可是一绝,我敢说,这城里赤手空拳的话没一个人能打得过他。保准让那些人连门都进不了。你也好安心做生意。”
卡特一直静静的不说话,此时也只是看着我点点头。
“既然是你店里最得力的人,让他出来,你也不方便吧?”德里问道。
“哎呀!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店里最最最得力的人是我老婆和我,我俩在不就得了。”说罢瞥了德里一眼,“你别想东想西,多个人她也松泛些,瞧瞧她这脸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刚来的时候看着可精神了。”
德里偏过头看了看我,说不出话来。
“那……”
“好了!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是把人给你带过来,再给你解释清楚。卡特嘴笨,我怕他说不明白。就这么说定了。你俩商量好上下班的时间,我帮你监督着。”
刚才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博尔纳打断,这会儿我赶紧点点头先应下,又接着说:“我刚刚是想问工钱的事,我还没招过工,不清楚市价。”
博尔纳啧了一声,摸了摸胡子,缓缓说道:“一天一银贝。”
“哦……很公道的价格。”德里若有所思地说着。
博尔纳哈哈笑起,“对!你小子懂。来来来,趁着德里也在,现在把工时也规定了,今天先上半天,明天开始算钱。”
看他俩一唱一和,我想市价肯定比这个高,但估计他们是考虑到我现在没有按市价付薪资的能力,所以才这样。但这不是苦了卡特吗……我想了想,既然我只付得起低廉的薪水,那就只能让对方缩短工时并做些轻松简单的活。
“中午十二点到两点,下午六点到八点,就行。”
博尔纳皱着眉啧了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一般就是这个时间段开门营业,其他时候都闭店的。”
博尔纳瞪了我一眼,“得了得了,我自己也开酒馆,一天要做多少活我心里清楚。你这小屁娃一定要这样推推让让那我就自己定了,反正卡特住在我这儿。”话说完,博尔纳狡黠地笑了笑,卡特也一脸笑意地看着我。我没再说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就不太好了。到时候卡特来我店里,做什么活不也是我安排嘛。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付出的劳动与薪资等价,我就如此自信地想着。
我们并未过多闲聊,博尔纳也要回去看店呢。临走时博尔纳拍了拍我的肩膀,是此前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哎……一个人开店不容易,所以我要赶紧回去,不能累着我老婆了。”
博尔纳原本叫上德里一起走,德里却没有同去,仍留下来帮忙。其实上午两个人一起就把今天的准备工作都做了,现在三个人……人力大大盈余呢。卡特很自然地拿起吧台上的围裙系好,去厨房转了一圈,看到了那两桶烘干的黑麦,还有一个装满的过筛器,过来问我:“发芽的黑麦今天该烘了吧,那两桶烘好的我先去根。”说完就自顾自去干活。我也系上围裙,准备把剩下的黑麦烘干。德里扯住了我的衣角,撇撇嘴,“只有两条围裙?”
“还有一条非常长,像一件大罩衫,你要吗?”
德里点点头。我找来围裙给他系上,他细数着还有什么要做,自己排好先后也开始干活,具体包括准备明天做面包的新面团,然后是炒菜需要再配一些菜。
我将剩余的黑麦烘干时,原本的两桶发芽黑麦只剩半桶还没有去根,卡特干活效率很高。德里这边面团也已经揉好静置发酵了。我和卡特一起把剩余的黑麦去根,准备开始炒菜。卡特看了一下配菜的量,问道:“三个人的话,是不是可以多准备一些,营业久一点?”
“这段时间晚上八点后就基本没有客人来了,这样即便开门到更晚也没什么收益,所以一直是这么备餐的。”
卡特点点头,又问道:“有粉碎机吗?”
“有,在地窖。”当时查看地窖的时候就发现里面有全套的酿酒工具,但由于那时候没有规划太多,所以只把马上就能用到的过筛器和桶搬了上来。
“好,我去搬。地窖在哪?”
我擦了擦手上的水和卡特一起出了厨房,找到入口拉开石门。我拿着点燃的烛台准备和他一起下去搬,卡特拦了我一下,“我下去就行。”
“那个粉碎机看着挺沉的,两个人好搬一点。”
“不用,您继续去备餐吧,我搬得动。”说完便大步流星地下去了,我不放心也跟着下去。我虽然举着烛台,但普通蜡烛光照范围有限,我在黑暗中的视力不好,故走得很慢。刚下到楼底,卡特就抱着粉碎机过来了,我赶紧侧过身让他先上去,我再跟着上去,顺便把石门关上。卡特没说什么,将粉碎机搬到厨房就开始粉碎麦芽,我也开始炒菜。今天五点四十开门营业。
三个人一起营业,我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他俩干活很麻利,甚至有点抢着干的感觉,我反而被挤得无事可干,站在吧台点点单一晚上就过去了。安芙妮来找我结算今天的餐费时打趣道:“好高的效率。中午刚说完注意休息,晚上就招到人了。那个新来的小伙子也是你的朋友吗?”
“啊哈哈……是。”
安芙妮和嘉丽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起来,虽然我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但我也跟着笑笑,拿到钱了嘿嘿。
今晚很安生,昨天闹事的那三个人一个也没来,晚上八点半店里已经没人了,我就打烊了。三个人打扫卫生更是快,半个小时就已经收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收拾好后卡特跟我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德里原本和他一起出门,但不知为何又折回来了。
“怎么了,什么东西忘拿了吗?”
德里摇摇头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也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我走近了些,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垂眸像是在想什么,忽然抚了一下我的手臂,才开口道:“虽然没听见你打喷嚏,但晚上睡觉前再吃一次药吧,早点休息。”说完便离开了。我隐约觉得他原本想说的应该不是这个,但我也很迷茫。
闩好门回到厨房,看着已经粉碎好的三桶麦芽,心里美滋滋的,明天就可以开始糖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