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邀约过后,萧珩明显加快了动作。
第二天一早,他便带着两个护卫出了门。临走前,他叮嘱沈凌玥留在客栈,无论如何不要外出。
沈凌玥知道他要去办大事,点头应下。
萧珩走后,她一个人在房中,翻看着谢云辞临行前给她的医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窗外偶尔传来脚步声和叫卖声,一切如常,但她总觉得空气中绷着一根弦。
临近午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沈凌玥心头一紧,走到窗前往外看——只见萧珩大步走进来,身上溅着几点暗色的血迹,但步伐沉稳,目光锐利。
他推门进来,对沈凌玥道:“走,带你去看个人。”
沈凌玥一愣:“什么人?”
萧珩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有几分难得的得意:“张先生。”
马车在一处偏僻的小院前停下。这院子看起来普通,与周围的民居没什么两样,但门口站着两个精干的汉子,一看便知是皇城司的人。
萧珩带着沈凌玥进去。穿过小小的院子,进了正房,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狼狈不堪。
正是云鹤描述过的那个“张先生”——萧珉的心腹账房。
沈凌玥仔细打量他。四十来岁,留着长须,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精明得很。此刻他虽然被绑着,眼中却没有太多惊慌,反而有一种阴沉沉的冷静。
萧珩在他对面坐下,示意护卫取下他嘴里的布团。
张先生吐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腮帮,竟然笑了:“七公子好手段。老奴在京城躲了三天,没想到还是被你找到了。”
萧珩看着他,淡淡道:“张先生是翊王府的老人了,应该知道皇城司的手段。我想找的人,还没有找不到的。”
张先生点点头,叹了口气:“七公子说的是。老奴认栽。”他顿了顿,看向萧珩身后的沈凌玥,“沈掌柜久仰。”
沈凌玥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萧珩开门见山:“张先生,你跟着萧珉这么多年,他那些事,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泽州的案子,贺文渊那边,你经手了多少?”
张先生沉默片刻,道:“七公子,老奴若是说了,能活命吗?”
萧珩看着他,目光冷峻:“那要看你说多少,说的有没有用。”
张先生苦笑:“七公子,老奴在翊王府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次二公子惹的事,老奴早知道会出事,所以提前给自己留了后路。”
他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小小的油布包,递给萧珩。
萧珩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还有几封信。
“这是二公子这几年经手的账目。”张先生低声道,“泽州那边的银子,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些信,是贺文渊写给二公子的,有些是他亲笔,有些是二公子让他写的。有了这些,二公子跑不了。”
萧珩翻看着那些信,眼神越来越冷。他将东西收好,抬头看着张先生:“你既然有这些东西,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张先生苦笑:“早拿出来,老奴还能活到现在?七公子,老奴在翊王府三十年,什么没见过?翊王未必不知道二公子的事,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老奴若早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不用二公子动手,翊王就能要了老奴的命。”
萧珩沉默片刻,问:“翊王知道多少?”
张先生摇头:“这个老奴真的不知道。翊王从不与老奴说这些,老奴也不敢问。但老奴猜,就算不知道全部,也知道个大概。毕竟泽州的银子,每年进项多少,翊王府的账上能看出来。”
萧珩点点头,起身道:“张先生,你暂时不能离开。等案子了结,我会在皇上面前为你求情。”
张先生苦笑:“多谢七公子。”
离开那院子,沈凌玥问萧珩:“你信他说的?”
萧珩点头:“这些东西是真的。萧珉的字迹我认得,贺文渊的字迹也对得上。有了这些,萧珉跑不了了。”
沈凌玥看着他,问:“那翊王那边……”
萧珩沉默片刻,道:“我爹那边,暂时不动。他没有直接参与,动不了他。但这些东西递上去,皇上心里有数,翊王府的势力,必然会被削弱。”
沈凌玥握住他的手,轻声道:“萧珩,你做到了。”
萧珩转头看她,目光里有复杂的光在闪动。良久,他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沈凌玥一愣,随即放松下来,轻轻环住他的腰。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谁也没说话。街边的车马声、叫卖声,仿佛都远去了。
过了许久,萧珩才松开她,低声道:“凌
玥,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这些东西要递上去,要在刑部、大理寺面前对质,要让萧珉无话可说。你怕不怕?”
沈凌玥看着他,摇了摇头:“不怕。”
萧珩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激,还有深深的温柔。
“好。”他握住她的手,“那我们就一起,把这案子办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