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皮卡刚开走不到两小时，演武场的警戒灯又亮了。
这次不是闪一下，是连着闪三次红光，一闪一闪的。
任杰正蹲在指挥台边上吃能量棒，听到无人机传来的异常热源数据，差点被噎住。他赶紧摘下眼镜，手指敲了敲控制台，动作比刚才快多了。
“所有人集合！”他对着通讯器大喊，“别分什么进攻组防守组了，直接上！敌人来了，是真的！”
话还没说完，西面围墙外就炸出一团火球。接着第二团、第三团，连续爆炸七八次，烟尘冲天。空中传来嗡嗡声，三架敌方无人机贴地飞过，扔下十几个黑影。
那些人一落地就开始冲，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靠！”李炎从地上跳起来，手一挥甩出一道火墙，“这些人不对劲！打不死的！”
王雷扛着钢棍站出来，挡住一个冲过来的人。那人撞在他身上，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黑牙，下一秒自己烧了起来，火顺着胳膊往上烧，还在往前扑。
“疯了吗？！”王雷大吼，一棍砸断对方腿骨，人倒了还在爬。
影七贴着废墟跑过去，绕到侧面，一刀插进另一个敌人的后颈。可那人头歪了也没倒，反手就是一记冰锥，擦着她耳朵飞过去，在墙上打出一片霜花。
“会水？”任杰眯眼，“还是能控冷？不对……他们不像在战斗，倒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
他按下遥控器，所有炮塔自动锁定目标，电磁脉冲弹升空爆炸。蓝光扫过，大部分敌人停顿了一下，但只停了不到一秒，又开始冲。
“延迟。”任杰咬牙，“是远程操控，同步操作。”
“队长！东边有缺口！”新来的精神异能者突然喊，额头青筋直跳，“我看到他们的意识……全是灰的，没有自己的想法！”
“那就不是来拼命的。”任杰冷笑，“是被人当工具用的。”
他马上换频道：“陈峰！医疗点准备接人，我要活口！”
“收到。”通讯里传来声音，“我已经在门口了。”
战场上，李炎被两个会火的人夹击，逼得连连后退。他怒吼一声，双掌推出一股热浪，把其中一个掀翻在地。那人摔在地上还在笑，胸口插着钢筋也不叫疼，爬起来又要冲。
“等等！”陈峰突然出现在战场边，手里拿着扫描仪，“别杀他！让我看看！”
他蹲下，快速扫过俘虏的脖子和脑后，屏幕上出现波形图。“有信号……频率和病毒RNA很像。”他抬头对任杰喊，“脑袋里有芯片！通过改写神经来控制人！”
“操。”任杰眼神一紧，“拿活人当遥控玩具？”
“还不止。”陈峰站起来，看着昏迷的俘虏，“这芯片不是纯电子的，它用变异病毒做接口，把大脑变成接收器。”
“你能关掉吗？”
陈峰沉默两秒，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疤。“我可以注入一种抑制病毒，破坏芯片结构——但只能试一次，错了人就完了。”
“我相信你。”任杰点头，“救一个算一个。”
陈峰深吸一口气，指尖泛起淡蓝光。他走到俘虏身边，把手贴在太阳穴上。几秒后，那人身体一抖，吐出一口黑血，眼皮开始动。
“醒了！”队员喊。
不止一个。被放倒的三个俘虏陆续清醒，有的干呕，有的抱头喊痛，还有一个跪在地上哭。
“我不是……我不想杀人的……”那人撕扯衣服，“他们抓了我妹妹，说不听话就喂丧尸……”
任杰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现在没人控制你了。”他说，“你是谁？”
“张伟……以前是消防员。”那人抬头，满脸是泪，“他们给我打针，后来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听命令……”
“行了。”任杰拍拍他肩膀，“先去医疗点躺着，想说的时候再说。”
他站起来，看向另外两人。其中一名女性抬起手，掌心冒出一缕水流，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会用水。”她说，声音沙哑，“以前被关在地下实验室，每天测试能力……他们叫我‘水鬼’。”
另一个男人站着不动，双手一撑，一道透明屏障罩住三人。“我叫老陈。”他说，“能造防护罩。刚才那个自焚的兄弟，是我队友……我们都中招了。”
任杰没说话，转身从共享空间拿出三件战术背心，扔给他们。
“穿上。”他说，“有两个选择：一是进监禁区观察，二是加入支援组，马上参战。”
三人互相看了看。
女异能者挥手，一道水刃切断远处燃烧的电线杆，火势立刻小了。
老陈一步上前，展开屏障，挡住一枚从废墟后射来的导弹。
“选第二个。”他说。
“好。”任杰嘴角扬起，“欢迎加入。”
这时，影七从北边回来，脸色难看。“队长，又有二十多个热源靠近，速度更快，能力更强，还有精神干扰型混在里面！”
“看来对方觉得上次不够狠。”任杰戴上眼镜，手指敲得更快，“通知所有人，防线后撤五十米，演武场改成陷阱区。”
“你要干嘛？”李炎抹了把脸。
“既然他们是遥控的。”任杰笑了笑，“那就让他们多踩几个坑。”
他按下腕表，十几枚电磁干扰弹埋进地下，同时启动程序。演武场的废墟开始移动，公交车壳翻成掩体，钢筋网拉成绊索，几个角落冒出燃料罐和管路。
“我要让他们知道。”任杰哼了一句，“省钱是快乐，坑坏人更爽。”
第二批敌人冲进来时，正好踩中第一道线。
轰！
地底燃料罐爆炸，火浪掀翻三人；接着空中无人机释放强光弹，配合影七设的阴影陷阱，两个速度快的撞墙晕倒；李炎点燃燃料线，火蛇蔓延，堵住正面通道。
王雷带着老陈顶在前面，屏障加肉盾，硬抗一波冲击。水鬼不断放出高压水刀，切断敌人路线。
关键时刻，一个精神干扰型敌人想控制新队员，刚释放波动，就被新队员顶了回去。
“想控我？”新队员冷笑，“你连自己都管不住。”
对方脑袋一歪，鼻子流血，当场倒下。
陈峰在后面一直扫描，发现这批人体内芯片信号更强，但也更不稳定。“他们在强行提速！”他喊，“再这样下去，这些人会脑死亡！”
“那就快点救人。”任杰下令，“每抓一个活的，就多一个证人。”
战斗打了四十分钟。
最后一个敌人倒下时，皮肤开裂，嘴里发出杂音，像信号断掉前的最后一段话。
基地外终于安静。
任杰站在高台上，看着医疗帐篷方向抬出七副担架，四个已经清醒，在接受治疗。三人自愿签了临时服役协议，四个暂时隔离。
队员们陆续回来，有人包扎伤口，有人累得坐在地上喘气。
水鬼走到任杰面前，递上一块烧焦的金属片。“这是从那个自燃者身上扒下来的。”她说，“有编号和标志。”
任杰接过一看，眉头皱紧。
是个三角形图案，中间一只眼睛，下面写着一行小字：净化者·执行单元。
“原来叫这个。”他低声说。
李炎凑过来看了一眼，“听着就不像好人。”
“肯定不是。”影七嚼着能量棒，“而且他们还会再来。这次是炮灰，下次可能是精锐。”
“那就等他们来。”任杰把金属片收进口袋，“我们现在有枪有炮有脑子，还有……”他看向医疗帐篷，“愿意回头的人。”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声音不大但清楚：“今天不是赢了，是看清了。我们知道敌人怎么做事——用人命当零件，拿能力当武器。但我们不一样。”
他顿了顿，敲了敲台面。
哒、哒、哒。
“我们救人，也救人心。”
广场上没人说话，但有人悄悄握紧了拳头。
远处太阳西斜，光线照在倒塌的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任杰抬头看天。
云很少，阳光刺眼。
他眯了下眼，没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