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清欢站在教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还在跳动的心脏。
她进门的时候，眼睛有意无意地朝着威屿的方向望去，正好撞上他抬起来的视线。威屿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眼眸像浸在温水里的黑曜石，满含着笑意，直直地撞进念清欢的眼底。两人都不由得浅浅地笑了，空气里仿佛飘着细碎的糖丝，甜得让人心里发暖。
念清欢连忙收回视线，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并不想引起太大注意，毕竟班主任夏丽第一天就强调过禁止早恋，她可不想再被夏丽叫到办公室挨骂。况且，她对威屿，也只是单纯的好感，并没有早恋的打算，只是想好好跟他做同学，好好感谢他上次的帮助。
清脆的上课铃声骤然响起——“叮零零——”
校园广播里传来温柔婉转的提示音，女声清甜，像春日里的溪流：“上课时间到，请同学们回到座位，准备好课本，静下心来，准备上课。”
夏丽怀中抱着一本语文书，踏着步伐稳健的步子走进教室，她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她在讲台正中站定，将语文书放在讲台上，双手交叠在书前，目光扫过全班，干脆有力地说道：“同学们，今天语文早自习的任务是背诵朱自清的《春》，今天上第二节课抽查，早自习可以两人两人一组互相检查背诵，开始吧。”
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拿出语文课本，翻到《春》的篇目，朗朗的读书声此起彼伏，像一阵浪潮，席卷了整个教室。窗外原本安静地站在枝头梳毛的麻雀，被这突如其来的书声吓得振翅飞起，扑棱着翅膀飞到了旁边的杨树枝上。杨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动，麻雀落在枝头，抖了抖翅膀，又继续梳理自己的羽毛，时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啾鸣，像是在跟着书声应和。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课本上的字迹被照得清晰可见。教室的墙壁是白的，刷着淡淡的乳胶漆，墙角摆着几盆绿萝，叶子油绿发亮，在风里轻轻摇曳。空气里混着课本的油墨香和窗外的槐花香，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念清欢由于前一天晚上就对着课本背过好几遍，又对着镜子练习了语气和停顿，所以很快就背得滚瓜烂熟。她合上课本，闲着无聊，便抬眼朝四周扫了扫，发现同桌富春江正抓耳挠腮，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富春江盯着课本，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断断续续的：“盼望着，盼望着，春天的脚步近了，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山朗润起来了，水涨起来了，太阳的脸红起来了，完了是啥？烦死了……”他说着，又猛地把合着的书打开，手指在书页上点来点去，一脸懊恼，“服了，总缺字，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东风来了……这死脑子就不能记一记。”说罢，富春江伸出手，狠狠敲了自己的脑门一下，“咚”的一声，念清欢看着都觉得疼。
“富春江，你先把它读熟了再背。”念清欢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富春江的后背，压低声音对他说，“读的时候你就想象一下它描述的场景，春天的山、水、太阳，慢慢读，读顺了再一段段背。每背一段新的，就加上上一段，这样到最后，越背越快，不会卡壳。”
“好，我试试。真服了，这些大文豪们，有事没事写什么文章，纯给学生找麻烦。”富春江叹了口气，拿起课本，按照念清欢说的方法，开始逐字逐句地读起来。他的声音一开始还有点磕巴，读着读着，渐渐顺畅了些，眉头也慢慢舒展开了。
“好了好了，快加油背吧，我相信你肯定能背下来的。”念清欢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嘴角扬着，眼里满是鼓励。
窗外的麻雀早已梳洗完羽毛，站在杨树枝头，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声音清脆又热闹，像是在给同学们加油。教室外的走廊上，偶尔传来几声同学的笑声，混着书声，让整个早自习都充满了活力。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户，在课桌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教室里的书声也越来越响亮，连窗外的杨树都仿佛被感染，枝叶晃得更欢了。
念清欢闲着没事，又抬眼看向威屿。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认真地背诵，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和课本里的文字格外契合，念清欢看着他，不由得看呆了，连自己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麻雀不叫了，走廊上也安静了下来，教室又恢复了下课时的欢闹。同学们纷纷合上课本，互相交流背诵的情况，教室里充满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像一群热闹的小麻雀。
“念清欢，你真厉害，你教我的方法太有用了！”富春江凑过来，脸上满是兴奋，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就剩最后一段了，等会儿下第一节课我再背背，估计就全会了。”
“那可不，你欢姐出马，一个顶俩。”念清欢傲娇地仰起头，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扬着得意的笑容，像只打赢了架的小孔雀。
富春江看了一眼威屿的方向，又凑到念清欢耳边，小声说：“你不给威屿药吗？那小子从早上到现在，眼睛就没离开过你这边，快把这儿盯出窟窿了。”他说着，朝威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眼里满是促狭。
念清欢顺着富春江指的方向望去，正好撞上威屿的视线。他的目光温柔如水，像浸在温水里的月光，直直地看向她，笑意却没怎么达眼角，只是浅浅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念清欢看着那双眼，突然就失了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轻轻跳动着。她心中暗想，真的很奇怪，每每与威屿对视的时候，都有一种陷入漩涡一般的感觉，像是被带到了一个温柔的世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了，只有他的眼睛，像一片温柔的海，让人忍不住想沉溺进去。不知有没有风险，就只想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可能，这就是别人说的“温柔乡”吧，危险而又迷人。
威屿每每与念清欢对视，心里也会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他总觉得，她的眼睛像春日里的星星，亮晶晶的，藏着数不清的温柔。每次对上她的视线，他都忍不住想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他移不开目光。
两人就这么隔着大半个教室，跨了好几排座位，旁若无人地对望着。空气里的糖丝越来越浓，连周围的欢闹声，都仿佛变成了背景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