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今天这裙子,挺‘方便’的啊。”
陈锋的声音不大,刚好让半桌人听见。
他端着酒杯,身体朝林晓晓的方向倾斜,手臂不经意地蹭过她的上臂。
那是今晚第三次不经意的触碰。
头两次触电般弹开,再挪开一点距离,这种用身体代替语言,希望对方能够明白这是一堵墙。
不过显然小看对方的不要脸程度!
晓晓她没接话,转头对旁边的实习生小赵说:“你刚才说的那个方案,我觉得数据维度可以再加一个。”
空气凝固了一瞬。陈锋脸上的笑僵了僵,但立刻又活络起来,转向另一边:“看看,我们林工,随时随地不忘工作。”
几个男同事配合地笑了几声,那笑声有点干。
………
后面还有游戏环节。
游戏是那种恶俗的、用嘴传纸片的游戏。
陈锋被安排在林薇的上家。
当那张被口水浸得发软、边缘破损的餐巾纸,从前一个人嘴里颤巍巍递到陈锋嘴边时,他故意咬得只剩一个极小的角,扭头,带着那股温热的、混合着烟酒的气味,朝林晓晓凑过来。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狩猎般的兴奋,和一种笃定的、认为她不会当众让他难堪的优越。
“陈工,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她看着他,目光像两盏冰冷的探照灯,“请停止。”
在陈锋的脸凑到最近、嘴角那抹笑最盛的时候,
晓晓那清晰的声音响起!
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咀嚼声、窃语声、酒杯的碰撞声,全都消失了!
他的脸先是一白,继而涨成一种难看的猪肝红。
他环视了一圈死寂的餐桌,特别是那几个平时和他勾肩搭背的男同事,然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重的、充满讥诮的“哼”。
“开个玩笑而已,”
他的声音拔高了,不再是之前黏腻的调子,而是带着尖锐的、被冒犯的怒气。
“这么上纲上线,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呵呵,龌蹉的人,达不到他龌蹉的目的,他会反击你,他会诬陷你。
“现在有些女的,”他刻意用了这个泛指,字眼咬得很重,“是不是被网上那些东西教坏了?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他顿了顿,扔出最后那句淬毒的钉子,“浑身是刺。”
呵呵,配合他就是有幽默感,不配合他就是你不行。
陈锋扭过头去,大声和另一边的人说起别的事,声音夸张,笑声刺耳,仿佛要用更大的喧嚣,掩盖刚才那个让他“下不来台”的瞬间。
晓晓坐在那片骤然虚伪起来的热闹里,背挺得笔直,胃里却像塞满了那团湿冷的纸。原来,拒绝一张沾满口水的纸,需要调用全身的勇气。而指责这份拒绝,只需要一句轻飘飘的“开不起玩笑”。
生活中怎么这么多无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