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里新盖了几间屋子,年轻人们都去帮忙搬石头。阿雅路过的时候,看到有个小伙子咬着牙扛起一块大石头,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走了几步,突然惨叫一声,腰就直不起来了。他把石头一扔,手扶着腰,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几个人把他抬到岐伯面前。岐伯检查了他的伤势,摸了摸他的腰,又让他活动了几下腿,摇了摇头:“你这是‘妄作劳’。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够强壮,平时没干过这么重的活,却非要搬那么重的石头,超过了身体的承受能力,结果伤了自己。腰扭伤了,骨头没事,但要养半个月。”
小伙子疼得龇牙咧嘴,还是不服气:“可是不搬石头,怎么盖房子?大家都在搬,我不能闲着啊。”
岐伯说:“我不是说不让你劳作,而是说不要‘妄’,就是不要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你的身体能搬一百斤,你就搬八十斤,留有余地。如果你每次都搬一百二十斤,迟早会出事。你看看那个老人,”他指了指远处田里一个正在耕作的老人,“他年纪大了,但每天只耕半亩地,不多不少。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能承受多少,从来不逞强。所以他身体一直很好,腰不酸腿不痛。这就是‘不妄作劳’。”
岐伯顿了顿继续说:“劳作是必要的,不劳作,身体就会衰退,肌肉会萎缩,筋骨会变弱,气血会停滞。但劳累是有害的,太累了,身体就会受损。所以要在劳作和休息之间找到平衡,劳而不倦,动而不疲。干活干到微微出汗就可以了,不要干到筋疲力尽、第二天起不来床的程度。”
这时,姬轩辕从远处走来。他手里拿着一把石斧,袖子挽到手肘,身上沾着碎屑,显然刚才也在帮忙盖房子。他看到躺在地上的小伙子,皱了皱眉。
“又是搬石头伤的?”姬轩辕蹲下来,看了看小伙子的腰,“我年轻时也伤过腰,养了三个月才好。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干活不能蛮干。”
岐伯说:“首领能以身作则,是最好的教导。”
姬轩辕站起身来,对阿雅说:“你认真学,认真听,把道理都记下来,岐伯是有大智慧的人。”他又转向那个小伙子,语气温和了一些:“你好好养伤,好了之后跟我学怎么搬石头。有巧劲,不用蛮力。”小伙子眼眶红了,连连点头。
阿雅听得十分认真,也不住点头。
姬轩辕拿起石斧,对岐伯说:“先生继续教,我去干活了。”说完大步走了。阿雅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暗佩服,姬首领不是坐在台上发号施令的人,而是和族人一起流汗、一起干活的人,也是能听的进劝告的人。
岐伯朝姬轩辕微微颔首,继续说:“‘不妄作劳’还有一个意思,就是不要做超出身体承受能力的事。有些人以为自己年轻,身体好,就拼命劳作,白天干、晚上干,连干几天几夜,结果把身体搞垮了。有些人为了追求快感,纵欲过度,伤了肾精,结果年纪轻轻就腰酸背痛、头发早白。这些都是‘妄作劳’。”
阿雅不禁又想起自己在宇宙宫殿里创造的那些人。她让他们不停地劳作,从不给他们休息的时间,结果他们的身体越来越差,死得越来越快。那时她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她懂了,那是“妄作劳”。她心中愧疚,低下头,默默地在兽皮上写下岐伯所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