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闹
曾亮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陈晓晴第一个上来关切道：“哥，你咋了？那个曾大民是不是又跟你说见义勇为的事了？”
曾亮红着眼，低头坐在沙发上，父亲过来问道：“他又咋说的？”
人们总是会美化没有走的那条路，曾亮也不例外，他想，倘若没有曾大民暗中使绊子，他现在的人生该是另一番样子吧？
他也许已经成为一名基层公务员，每日的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又或许已经升职为一个小领导，不但光宗耀祖，还能惠泽乡邻。
面对家人的询问，曾亮绝望中夹杂着愤怒的语气说道：“曾大民承认了，当初是他假借陈福顺的名义递交了举报材料。”
曾兴国听到这番话，气得当场摔了一个杯子：“我*他祖宗八辈！都是老少爷们，他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曾兴国铁青着脸原地转圈，似乎想找一个趁手的东西，拿起一根笤帚，掂量了一下，太轻，扔掉。
他又拿起一个拖把，把拖把头一脚踩折，掂量了一下拖把杆，貌似还比较满意，他一边往外走去，一边咒骂道：“混蛋玩意儿！良心掉粪坑了，就知道欺负老实人，活该他死老婆，早知道他是这么个玩意儿，就不该救他儿子，他就该绝户！”
周文兰见状，急忙上前抢夺拖把杆：“你这是干嘛？快放下！”
陈晓晴并不知道曾亮以前的事情，她看见曾兴国这么大反应，有点蒙圈，但是也跟着上前阻拦：“舅，别冲动！注意身体啊。”
陈晓晴这么一提醒，曾兴国顿时感觉五脏六腑都不得劲，他扯着嗓子喊道：“我今天就是豁上这条老命，也得让全村老少爷们知道，他曾大民是个什么玩意儿！”
曾亮就那样呆呆地望着父亲，没有上前阻拦，因为此刻，他也很想像父亲一样，找曾大民大闹一番。
最终，周文兰和陈晓晴还是没有拦住曾兴国，他怒气冲冲来到曾大民父母家，推门，推不开，便破口大骂：“曾大民！你这丧良心的犊子！你给我滚出来！俺家人怎么得罪你了？你这样祸害俺家曾亮？”
曾兴国这一吵闹，把半个村子的人都引来了，大家七嘴八舌议论：“这是咋了？”
曾大民一家人躲在屋子里，迟迟不敢出来。
曾兴国对来看热闹的老少爷们控诉道：“你们是不知道这家人有多坏啊，俺家曾亮当年考上公务员，他曾大民眼红嫉妒，冒充陈福顺去民政局举报，害的曾亮没能当上公务员，俺儿子大好的前途就这样毁了。”
“哎呀！竟然是这家伙干的？都是姓曾的，说到底是一家人，咋这么心黑呢？”一位村民指责道。
另一村民附和道：“那几年，他们一大家子都进城享福了，把老太太一个人留在家里，缺吃少穿的，人家曾亮爸妈没少帮衬，这反过头来祸害人家，太不是东西了！”
“你说这事闹的，亮子为了救他家小孩，差点淹死，早知道，就不应该救。”
“我说呢，曾大民这几年怎么老倒霉，原来是做了亏心事，真是报应啊！”
……
一边倒的舆论让曾兴国更有了底气，继续吼道：“曾大民！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过了一会儿，大门吱呀打开，曾大民的父亲一脸哭相，小心翼翼地走出来，对曾兴国说道：“哥呀！是俺家对不住你们了，我给你赔礼道歉。”说着便鞠躬作揖。
曾兴国急忙闪到一边，大声喝道：“你别来这一套，我还没死了，受不起你这大礼，曾大民呢？让他滚出来！”
曾大民父亲嗫嚅道：“孩子喝酒了，喝得有点多……”
曾兴国不依不饶：“咋滴？喝多了走不动道了？让他爬出来！”
“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进屋里坐坐……”
“我不进屋，谁知道你们一家人憋着什么坏水，我就在外面，当着老少爷们的面，把事情说明白！”曾兴国怒道。
至此，陈晓晴从村民的议论中总算听明白了，曾亮当初因为曾大民的举报没能当上公务员。
陈晓晴觉得，为曾亮讨回公道，义不容辞。
于是，她上前对曾兴国说：“舅，你歇会儿，让我来！”
陈晓晴撸起袖子掐着腰，喊道：“曾大民！是个爷们你就出来，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躲在爹妈后面，丢不丢人？”
终于，曾大民在屋里坐不住，他浑身颤抖着走出来，见到曾兴国，扑通跪下，把手里的一沓钱高高举起，结结巴巴说道：“大爷，我……我错了，我对不起曾亮，这是我的全部积蓄，先赔给你们……”
曾兴国一巴掌将钱打落在地：“谁稀罕你的钱？曾亮的前途是可以用钱买的吗？你说吧，这事咋办？”
曾大民使劲扇自己耳光：“我不是东西！我对不起曾亮！我……我……我这就去民政局……”
曾大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去民政局把事情说清楚，或许人家查明真相后，会重新恢复曾亮的录取资格。
陈晓晴生怕曾大民偷偷溜走，赶忙说道：“好呀！我有车，现在就送你去民政局。”
陈晓晴说完，便拽着曾大民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这时候，曾亮出现了，他拉开陈晓晴的手，说道：“别胡闹了。”
陈晓晴惊讶道：“我哪里胡闹了，我在帮你讨回公道！”
曾兴国也赶过来说道：“让他去民政局，这事因他而起，必须由他出面澄清。”
曾亮的情绪已经缓和了不少，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便对父亲说道：“都过了好几年了，咋澄清啊？再说了，举报材料里面说的也是事实……”
曾亮的话如同一盆凉水浇在曾兴国头上，顿时浇灭了他的怒火。
曾亮说的没错，当年曾大民举报曾兴国打瘸了陈福顺，虽然公安机关没有立案，但这是事实，就算说清楚了，民政局真的会不计较此事吗？
想恢复曾亮的公务员录取资格，不过是众人的幻想罢了。
陈晓晴不肯轻易善罢甘休，她对曾大民说：“男子汉大丈夫，该承担的责任不能逃避，你最好是自觉一点，还有，我哥救了你儿子，就是见义勇为，这事，你心里得有点数。”
一场闹剧，暂时落幕，回到屋里，曾亮奶奶凑上来问道：“弄明白了？不是顺子举报的，对吧？我就说嘛，他那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干坏事。小亮啊，抽空给你亲爸烧点纸钱，好让他在下面安心。”
曾亮赶忙说道：“奶奶！我亲爸是曾兴国！我是我爸的亲生儿子。”
奶奶一惊：“咋滴？你又成亲生的了？”
当初做完亲子鉴定，一家人担心奶奶在曾倩跟前说漏嘴，便没有告诉她，她还一直以为曾亮是陈福顺的儿子呢。
周文兰说道：“是亲生的，错不了，大医院查过了。”
老太太呜呜哭起来：“老曾家有后了，有后了……”
说着，老太太身子一歪，闭上了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一家人，七手八脚把老太太抬到床上，却发现她已没了气息。
或许是过于激动，或许是心愿已了，曾亮的奶奶就这样“寿终正寝”了。
事情来的太突然，曾亮哭了好一阵子，这才想起要通知姐姐。
可是，曾倩的手机却无法接通，曾亮急得直跺脚。
周文兰突然说道：“你姐应该是上飞机了，她早上跟我说要和刘瑞发一块出国旅游，说上了飞机电话就不能用了。”
曾亮又拨打刘瑞发的手机，也是无法接通，看样子两个人一块上飞机了。
曾亮喃喃自语道：“事咋都赶到一块了呢？”
曾亮一家人一夜未合眼，忙着准备老太太的丧事。
清晨时分，曾亮家里已经挤满了人，乡亲们都自发赶来帮忙。
大路边停下一辆黑色轿车，司机对坐在后排的一个男子说道：“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男子观察了一会儿，说道：“走吧，改天再来。”（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