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希望
这天，曾亮一家人正在吃饭，曾倩对曾亮说道：“你看网上说的返乡青年滞留问题了吗？”
曾亮摇摇头，曾倩继续说道：“就是专门针对你这种失业返乡人群的，防止你们规模性滞留，赶紧找份工作吧，要不然，我估计村干部就要来赶你走了。”
曾亮把筷子一放，说道：“我不是失业，我是辞职，这是我的家，凭什么不能待在家里？”
曾兴国说道：“小亮，我知道你是想在家照顾我，但是现在我身体还行，吃喝拉撒都能自理，家里有你妈就可以了，你还是出去找份正儿八经的工作吧。”
周文兰也附和道：“就是，年纪轻轻，没有像样的工作，对象都不好找。”
曾倩看时机成熟，便说道：“你要实在不想离家太远，就去刘瑞发的厂里上班吧，走路不过十分钟，近的很。”
曾亮嘀咕着：“专业不对口，我去了能干啥？”
曾兴国拉着脸说道：“不能去！”
曾倩抿紧嘴唇沉默片刻，开口道：“爸，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记恨人家呢？”
曾兴国愤愤地说道：“他们刘家人品行不端，跟这样的人来往，没什么好果子吃。”
周文兰一边整理吃剩的饭菜，一边说道：“我看呀，你就是嫉妒人家，人家要是品行不端，咋能开厂子赚钱？听说他家老大在外面的厂子更大，专门做出口生意。老二刘瑞发的这个厂子也是办的红红火火，逢年过节，工人发很多福利呢。”
曾倩对父亲说道：“刘瑞发他们厂从来不招本地人，他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愿意给我弟一个机会，你还这样说人家。”
曾亮一听这话，笑道：“刘瑞发可真会办事，这么快就开始巴结小舅子了？”
曾倩脸红了：“瞎说什么呢？”
曾兴国噌的一下子站起来，指着曾倩怒道：“我跟你说，你以后嫁给谁都行，就是不能嫁给刘瑞发！”
曾倩抬起头，倔强的说道：“爸，能不能换句台词？这样的话，我上初中时，你就已经说过了。”
曾兴国气得直哆嗦：“你……你……今天我把话撂这，只要我活着，就不可能同意你们跟刘家人来往。”
曾倩气得红了眼睛：“爸，就因为东岭那块破地闹得矛盾，这辈子都解不开了吗？那块地有什么好？你把它当宝贝？人家刘瑞发出到十倍租金，你还是不愿意租给人家，你这样有意义吗？你身体不好，种不了地，里里外外都是我妈一个人操持，又要照顾家里，又要忙地里，地里收成好还行，可忙活一年，连种子化肥的钱都赚不回来，为什么还要死守着地不放呢？”
曾兴国喘着粗气，说道：“我跟你们说不通，反正地一定要种，除非我死了。”
曾亮的一句玩笑话，惹怒了父亲，又连累了姐姐，心生愧疚，却又不知道如何安抚双方，正在这个节骨眼上，村长来了。
一家人停止争吵，曾倩帮周文兰一块收拾桌子，曾亮端茶倒水招待轻易不上门的村长。
自从前几年村长来劝曾兴国把地租给刘瑞发未果，被曾兴国臭骂一顿后，村长几乎不上门了。
今日村长突然到访，一家人心里纳闷，不知有何事情。
随便寒暄几句后，村长问曾亮：“听说你把外面的工作辞了？打算留在家里？”
曾亮心一沉，难道真被姐姐说中了，村长要来赶他出去打工？
曾亮小心翼翼地回答：“我爸这不是身体不太好嘛，我是想暂时留在家里帮忙照料一下，等我爸病情稳定了，我还是要出去工作的。”
村长说道：“哦，这样的话，最近一段时间，你都在家里，对吧？”
曾亮点点头，心里七上八下。
村长喝了一口茶，又说道：“今天我来呢，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这不是刚接到上面通知，说是农业农村局在市里办了一个农技培训班，让每个村选一个代表去参加培训，我想，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去一趟？”
曾亮为难道：“培训班？让我去？合适吗？”
在曾亮看来，这样的活动，应该是村委的人才有资格去的。
村长激动道：“合适啊！太合适了！我打听过了，培训内容是关于无人机喷洒农药，还有自动化喷灌之类的，这些高科技的东西，我们老年人摆弄不了啊，你是年轻人，又上过大学，这些东西对你来说肯定很简单，对吧？”
当然，这些培训内容对曾亮来说小菜一碟，但是他不敢擅自做主，他望向父亲。
曾兴国低头沉思着，他虽然对村长心存芥蒂，但是这个机会对曾亮来说很难得，能代表村里参加这样的活动，是一件风光的事情。
曾兴国缓缓对曾亮说道：“反正你在家闲着也没啥事，去吧。”
村长开心地对曾亮说道：“培训时间一周，住宿费和伙食费自理，不过，你放心，这笔费用村里给报销。”
村长离开后，曾亮陷入了沉思。
年过完了，年轻人又都出去谋生了，村里几乎只剩下老人和孩子。
很多事情，在年轻人看来很简单，可对于老人们来说，就是难事。
不说别的，就说一部小小的手机，很多老年人都摆弄不了。曾亮回家这段时间，时常会有老人拿着手机来找他帮忙。
调亮度，调声音，清理收件箱……这些极其的简单的操作他们都弄不了。
农村艰苦的生活条件，迫使大多数人选择逃离，年轻人有闯劲有干劲，可以逃离，老人呢？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其实，我们本可以把农村老家建设的更好，提高生活质量，而不应该一味的逃离。
曾亮一个人来到市里，找到了落脚点，开始了朝九晚五的培训生活。
第一天培训结束后，曾亮在住处附近的夜市闲逛，意外遇见了陈晓晴。
“哥！你咋来市里了？”陈晓晴亲昵的拉住曾亮的胳膊问道。
曾亮害羞的挣开陈晓晴的手，答道：“我来参加培训。”
陈晓晴又问了很多问题，曾亮一一回答。
得知曾亮要在市里待一周，陈晓晴开心地说道：“哥，你每天结束培训后，能不能陪我逛逛？”
曾亮其实不想陪她逛，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便问道：“我记得你说在县里租了房子，怎么跑到市里来了？”
陈晓晴回答：“我妈最近在市里忙事情呢，我就跟着一块过来了，暂时住在酒店，忙完还是要回县里的。”
曾亮随口问道：“你妈忙什么呢？”
陈晓晴说道：“她想在咱村里开个公益食堂，还想在镇上开个饭店。”
曾亮疑惑道：“食堂？饭店？就咱们那个小地方，能挣到钱吗？”
陈晓晴说道：“不是为了挣钱啊，就是为了花钱。”
曾亮问道：“公益性的？你妈要做慈善家？”
陈晓晴答道：“算是吧，她说看到老家很多老年人，像我舅一样，吃饭都成问题，她就想做点什么。她能想到的就是在咱村里开个小点的食堂，村里老人可以免费去吃饭，在镇上开个大点的饭店，做那种实惠的、可以送到家的盒饭。你像家里老人做饭不方便，子女可以按月或者按年订餐，会有专人送到家里。”
曾亮听完这番话，眼睛直放光，激动道：“你妈，我姑，真厉害！”
陈晓晴笑道：“我也觉得我妈很棒！哥，你也很棒，能作为村里的代表来参加培训，说明你是个优秀的新农人。”
“新农人”这个称呼，让曾亮有了些许自豪感，他虽然不像曾彩兰那样有钱，能大张旗鼓的惠泽乡邻，但是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建设家乡。
想到这里，曾亮感觉前途一片明亮。
晚上回到住所，曾亮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刘瑞发打来的。
刘瑞发跟曾亮寒暄几句，便直奔主题：“来我厂上班的事，你姐跟你说了吗？”
曾亮答道：“说了。”
刘瑞发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来上班？”
曾亮一想到父亲对此事的反应，心有余悸，便搪塞道：“等忙完这阵再说吧。”
刘瑞发说道：“哎呀，好兄弟，你可得帮我这个忙啊，我急需要一个助理，招聘信息发了好久，没人应聘，人家都嫌弃咱们这个地方太偏僻，不肯来。我一个人，经常出差，厂里这一摊子顾不过来，交给外人也不放心，对你，咱知根知底，放心。”
曾亮沉默不语，刘瑞发继续说道：“工资的事，肯定亏待不了你，还可以给你交保险，节假日正常休息，晚上也不用加班，其他福利啥的，一样少不了……”
离家近，工资高，待遇好，工作轻松，这样的工作，对曾亮的确是个很大的诱惑。
可是，如何说服父亲，是个难题。（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