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义气
曾倩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刘瑞发，一时无语。
她指着刘瑞发，半晌才说道：“刘瑞发啊刘瑞发，你不愧是个生意人，一分钱还没出呢，就开始谈回报了？”
刘瑞发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曾倩为什么会生气，他一脸无辜问道：“咋了？我哪里说错了吗？”
曾倩说：“你今天把我叫来，就是为了我家的那块地？”
刘瑞发急忙说道：“不不不，我就是顺口一说，我今天找你来的主要目的是想告诉你，我离婚了。”
曾倩心里一惊，然后又装作风平浪静，问道：“你离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瑞发从口袋拿出一个精美的首饰盒，打开，递到曾倩跟前：“我们在一起吧。”
曾倩的呼吸急促起来，提高嗓门说道：“刘瑞发，我还没离婚呢，你这是演的哪一出？”
刘瑞发说道：“你离婚也是迟早的事，我只是有点等不及了……”
曾倩苦笑道：“刘瑞发，你接近我的目的不会是为了我家的那块地吧？”
刘瑞发眉头一皱，说道：“曾倩，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低级的人吗？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关于那块地的事，我就是随口一提，你咋还揪着小辫子不放了呢？”
曾倩叹气道：“我离婚，可能要背上一屁股债务，你要是跟我在一起，就要替我还债，你不介意吗？”
刘瑞发上前拉住曾倩的手，一脸真诚地说道：“曾倩，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曾倩笑问：“那你缺什么？”
刘瑞发说道：“我缺一个知冷知热的枕边人。”
曾倩此刻已经心动，她恨不能立刻投入刘瑞发的怀抱。
她心里很清楚，只要抱住刘瑞发这棵“大树”，他们家的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但是她的理性告诉她，要克制。
曾倩说：“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有底线，不会破坏别人家庭，同样，我也不会在婚姻存续期间出轨，你若是真心，那就等我办完离婚手续，咱们再从头开始。”
刘瑞发还是不甘心，他说道：“你们不就差一张离婚证吗？你还在乎这个？”
曾倩说道：“对，这就是我的底线，我不允许自己打破自己的底线。”
刘瑞发失望道：“底线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曾倩讽刺道：“那是你们生意经上的至理名言吗？”
回到家，曾倩给周旺财打去电话：“考虑好了吗？到底什么时候去办离婚手续？”
周旺财声音沙哑，哀求道：“倩儿，我现在除了你和孩子，什么都没有了，能不能不要离婚？”
曾倩冷冷地说道：“你也知道自己一无所有，不离婚，让我和孩子跟着你喝西北风吗？”
周旺财又说道：“给我两年时间，我一定能东山再起，等我挣到钱了，咱们再买大房子，我再给你换一辆更好的车。”
曾倩沉默一会儿，说道：“周旺财，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好歹也做了十几年的夫妻，我希望你以后能过上好日子，但那是你自己的日子，跟我无关了。虽然你之前对我动了手，但是我并不想赶尽杀绝，我还是希望咱们好聚好散，没必要闹到你死我活、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周旺财许久没有说话，曾倩心想，接下来，他是不是要耍无赖，拿债务来威胁她呢？
但是，曾倩又一次预判错误，周旺财没有提债务的事，只是无奈说道：“你把离婚协议书拿来我签字吧。”
曾倩得知房子卖掉后，周旺财一直住在公司，办公场地的租赁合同还没到期，他还有个落脚地。
当曾倩拿着修改了十几次的离婚协议书来到周旺财的办公室时，她看见办公室外面站着几个人，看穿戴，应该是跟着周旺财干活的农民工，办公室里面吵吵嚷嚷。
曾倩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先跑掉，她以为那些人是来讨要工资的，万一认出她，把账算到她头上怎么办？
但是，此刻，另一个声音从脑海里冒出来：曾倩，你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既然是夫妻共同债务，该承担的不能逃避。
曾倩稳了稳心神，拿出视死如归的表情，大步走进周旺财的办公室。
“周总，钱虽然不多，但这是我们大家伙的一片心意，你一定要收下，这些年，我们跟着你到处干工程，你从来不拖欠我们工资，即便自己遇到难处，卖车也要给我们发工资，像你这样的讲义气的老板不多见啊。我们都希望你能重新站起来，我们以后还想跟着你干。”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激动地说道。
另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愤愤道：“要不是他们拖欠周总工程款，周总也不至于被逼到偷税漏税的地步，对吧？咱们扯上横幅，一块去要账！”
周旺财说道：“大家的心意我领了，钱你们拿回去，事我自己扛，你们别跟着蹚浑水，还是另谋生路去吧。”
众人七嘴八舌说道：“周总讲义气，我们也要讲义气，对不对？”
曾倩看着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的周旺财，突然觉得他很陌生。
长久以来，曾倩在家里看到的周旺财是一个嗜酒如命、爱发酒疯的混蛋，她从来不知道他在外面是这样一副面孔。
周旺财抬头看见曾倩，便对大家说：“你们回吧，我有点私事处理。”
他们夫妻闹离婚的事，已人尽皆知，一个工人临走前对曾倩说道：“周总是好人啊！”
等人都走光了，周旺财问道：“协议书呢？”
曾倩犹犹豫豫把协议书从包里拿出来，周旺财接过去，看都没看，直接签了字。
曾倩问道：“你不看一下里面的内容吗？”
周旺财说道：“还记得以前我追你的时候，跟你说的话吗？你的要求，我一定会满足。”
想起当年热恋时的甜言蜜语，又想到婚后的鸡飞狗跳，曾倩想不明白，日子为什么会越过越糟。
周旺财又说：“倩儿，对不起，我承认自己有俩钱就飘了，做了一些伤害你的事，但是我心里是害怕你离开我的。都说小孩子哭闹、调皮捣蛋是为了引起大人的注意，寻求关注，其实，大人有时候也是这样……”
曾倩突然明白了，周旺财无数次的耍酒疯，也不过是为了寻求关注而已。
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有些男人在妻子跟前总显得幼稚、不懂事，恰恰是因为妻子给他了类似母亲那样的安全感，所以他觉得可以随意撒泼耍赖。
可是，当女人提出离婚后，男人就会恐慌、不安，如同年幼时断奶一样。
此刻，曾倩想离婚的念头已经被冲淡了，她心里甚至开始原谅周旺财这个调皮的“大儿子”。
周旺财问道：“现在去民政局吗？”
曾倩说道：“改天吧，今天这个点人家快下班了。”说完转身离去。
走到电梯那里时，她突然又转身回去，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周旺财：“你先开着吧，你比我更需要车。”
曾倩叫了出租车，回到家里，闷闷不乐。
周文兰关心道：“怎么样？办完了吗？”
曾倩摇摇头，眼神涣散，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周文兰继续问道：“是不是他要把外债推给你？”曾倩依旧摇头。
周文兰急了：“那为什么没有办成？”
曾倩缓缓说道：“我不想离了。”
周文兰惊呼道：“啥？他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曾倩说道：“我知道，他动手打我了，我应该跟他离，但是我现在才知道，他在外面并不像在家里那样无赖，他是个讲义气的人。”
周文兰叹气道：“你昨天还跟我说刘瑞发多好，离婚后想跟他在一块，现在又改变想法了？”
曾倩心里很乱，她既想跟刘瑞发在一起过富太太的生活，又想跟周旺财同甘共苦，陪他东山再起。
周文兰见曾倩说不出所以然，就换了话题：“你觉得赵梦那个姑娘怎么样？”
曾倩说道：“她生过孩子，离过婚。”
这倒是出乎周文兰意料，她忙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曾倩回应道：“这事我还能胡说八道？都是曾亮亲口跟我说的。”
周文兰有点失望，喃喃自语：“真没想到啊，要不然还是考虑一下陈晓晴吧。”
曾倩问道：“陈晓晴是谁？”
周文兰将曾彩兰母女来访一事告诉了曾倩，曾倩听得格外认真，她没想到小村子里有这么多八卦旧闻。
最后，曾倩说道：“咱娘俩在这里瞎操心也没用，还得看曾亮的选择，其实这两个女孩子，选谁都不亏，赵梦父母是当官的，陈晓晴家里有钱……”
几天后，刘瑞发又找到曾倩，问道：“手续办的怎么样了？”
曾倩并未告知真相，只说还没处理好。
闲聊中，曾倩突然想起青铜物件的事，便拿出照片询问：“这东西你认识不？”
刘瑞发看了照片，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说道：“这玩意挺新奇的，哪来的？”
曾倩说是弟弟捡来的，刘瑞发说道：“仿古小玩意儿，工艺不错，但不值什么钱。”
曾倩说道：“我看这东西跟你们厂里的产品差不多。”
刘瑞发呵呵笑道：“是很像，我们的产品也是仿照文物做出来的，同样的文物，会有很多设计师借鉴作图，有相似的产品也不稀奇。”
曾倩惋惜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值钱的古董，想着要是能卖很多钱就好了。”
刘瑞发哈哈大笑：“倒卖文物古董是犯法的！”
曾倩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刘瑞发突然问道：“你弟弟找到工作了吗？”
曾倩答道：“还没呢，一跟他聊工作的事，他就烦，说什么要在家种地，你说光靠种地能有什么出息？”
刘瑞发说：“要不然，让他来我的厂里上班吧，离家近，下了班也不耽误他种地。”
曾倩兴奋道：“那敢情好啊！回头我跟他说说。”
突然，曾倩又黑了脸，她问刘瑞发：“你这么好心，不会还是为了我家那块地吧？”
刘瑞发急得直拍大腿：“曾倩啊曾倩，你咋这样呢？这个小辫子你要揪到什么时候？”
曾倩一歪头：“哼！揪一辈子！”（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