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端倪
曾亮将在孙家废宅捡到的东西装进口袋，从铁皮缝隙里钻出来，一个六七岁大的小男孩突然出现在眼前，他紧紧盯着曾亮，问道：“你是谁？你在这里干啥？”
曾亮左右看看，不见大人，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是谁家小孩？”
小男孩并未回答，他的视线越过曾亮望向孙家废宅，他问道：“我爸爸说，那里面可吓人了，你怎么敢进去呢？”
曾亮笑着问道：“你爸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回答：“我爸爸叫曾大民。”
曾大民，是三奶奶的孙子。
三奶奶有两个儿子，三个孙子，一个孙女。曾大民是三奶奶二儿子家的老大，比曾亮大两三岁。
曾大民十六七岁就外出打工了，曾亮本来跟他接触就不多，又加上五年没回家，对曾大民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
曾亮掏出两块糖递给小男孩，说道：“叫叔叔，给你糖吃。”
小男孩似乎对糖不感兴趣，没有伸手接，曾亮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佳琦！快回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小男孩回头看见男子，欢快的边跑边喊：“爸爸，那个叔叔真大胆，他到那里面去玩了。”
曾大民责备道：“谁让你乱跑的？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曾亮听见这话，便知道曾大民没有认出自己，他略带尴尬的说道：“哥，我是曾亮。”
曾大民狐疑的望向曾亮，脸上的表情说明他似乎忘记曾亮是谁了。
曾亮又说道：“曾兴国的儿子。”
曾大民恍然大悟，露出笑脸，急忙上前：“哎呀！是亮子啊！我这脑子，也不知道灌了什么糨糊，自家兄弟都不认识了，说出去让人家笑话。”
曾大民边说边掏出烟，递给曾亮一支，曾亮摆摆手：“不会抽。”
曾大民问道：“真不会抽？不会是嫌我这烟不好吧？”
曾亮笑道：“不不，真不会抽。”
曾大民自己点了一根烟，说道：“不愧是大学生啊，素质就是高。”
这句话在曾亮听来，有些讽刺意味。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转移话题，说道：“早上去三奶奶家拜年，没见到你。”
曾大民说：“我刚回来没一会儿，本来想昨天赶回来，但是公司忙啊，我得值班，这不大年初一才回来。”
曾亮点点头：“忙了好。”
曾大民问道：“你呢？做什么工作？感觉比我还忙，听说好几年没回来了？”
曾亮敷衍道：“我就是瞎忙，没啥正经事。”
二人的闲谈让曾亮感觉浑身不自在，他正想找个合适的说辞结束聊天。
此时，不远处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曾亮眯着眼望过去，曾兴良门口聚集了一些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曾亮对曾大民说：“哥，改天再聊，我到那边去看看。”
曾大民说道：“这么热闹？我也去看看。”
走到近前才看明白，原来是曾兴良发疯了，平日里白天从不出门的他，竟然站在大门口对着曾彩兰大吼大叫：“快走！快走！别回来！别回来！死在外面才好！”
喊叫声引来了不少人，知道曾彩兰“死而复活”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推测：“曾兴良可能是把他妹妹当成鬼了，被吓坏了。”
但其实，曾兴良是希望妹妹永远摆脱这个家，即便如今强势的父母已不在人世，他也不想妹妹回到这个压抑的家。
多年独居，使他的语言表达能力退化，无法准确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能用大吼大叫的方式。
周文兰对曾彩兰说：“先回我家吧，你哥怕刺激，咱们先离开，让他静静。”
曾彩兰哽咽着，转身离开，曾亮也跟着回了家。
回到家里，周文兰夫妇没少安慰曾彩兰，缓了一会儿，曾彩兰母女告别，说已经在县城酒店订好了房间。
曾兴国说道：“那我们就不留你们了，家里乱糟糟的，肯定比不上酒店住的舒服。”
曾彩兰客套道：“哪里的话，还是家里好，是我们不好意思打扰你们。”
临走前，陈晓晴对曾亮说：“哥，有时间到县城找我玩啊，我们打算多待一段时间。”曾亮笑而不语。
周文兰热情地说道：“好好好，等过几天，走完亲戚，就让他去找你玩。”
陈晓晴刚发动车子，突然又熄了火，她走下车子，从后备厢取出几箱礼品，小跑着送到曾家人跟前：“来之前，我妈特意准备的礼物，一高兴，都忘记拿出来了。”说完转身就跑了。
曾兴国示意曾亮把礼物还回去，曾亮急忙拿起礼品追过去，但是车子已经走远了。
周文兰说：“留下吧，一会儿让小亮给他良子大爷送过去，应该是给他准备的。”
曾彩兰母女走后，曾亮的奶奶才敢从卧室出来，中午饭都是躲在卧室吃的。
奶奶神神秘秘说道：“她闺女肯定找不到了，早死了。”
曾亮心里一惊，难道奶奶是知情人？
他急忙问道：“奶奶，你见过她闺女？咋死的？”
奶奶小声说道：“见过，你们也见过，很多人都见过，咋死的？烧死的呗！”
曾亮一听这话，更感兴趣了：“奶奶，你快说说，她叫什么名字？啥时候烧死的？”
奶奶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说道：“哦！我想起来了，她叫宋香叶，烧炕烧死的！”
周文兰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婆婆能给出一个正儿八经的答案，但是听到宋香叶这个名字，她苦笑道：“真是难为您老人家了，这么多年还记得她。”
曾亮急切问道：“妈，宋香叶是谁？”
周文兰说：“孙强她奶奶，当年一个人在家烧炕，引起了火灾，烧死了。”
那场火灾发生的时候，曾亮不过是个两三岁的孩子，肯定是没有印象的。
他失望道：“奶奶脑子又糊涂了。”
曾兴国说：“你奶奶脑子早就糊涂了，眼前的事，转头就忘，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曾亮看着奶奶浑浊的眼神，突然觉得她很可怜，想必当年她跟宋香叶关系是不错的，好姐妹死于非命，内心的打击肯定是不小的。
就像当年，发小孙强的突然离世，也给曾亮的心理上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冲击，五六年过去了，他还是没能走出那个阴影。
曾亮回到房间，掏出在孙家废宅捡到的物件，清理干净，仔细端详，他可以断定此物跟曾兴良家的物件是同一批。
他将得来的两个物件放在一起，拍了一张照片，使用网上搜图功能，试图找到一点相关资料。
搜来搜去，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曾亮失望的放下手机，闭目思考，脑子里乱糟糟。
突然，手机响起提示音，又是赵梦发来的消息：“你家亲戚走了吗？有时间陪我聊天了吗？”
曾亮回复道：“已经走了，我正在研究神秘的东西，给你看一看。”
曾亮把青铜物件的照片发给赵梦，赵梦端详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她回复道：“我又不是古玩专家，看不懂，不过，你可以问问咱们的老同学，他在文物局上班呢。”
随后，赵梦把他们大学同学马来运的联系方式发给了曾亮。
曾亮陷入了纠结，当年，他和马来运关系很好，还在学校的时候就经常一块去图书馆学习，备考公务员，如今，马来运已经如愿以偿考上了，而他曾亮，却一事无成。
曾亮压根就不想跟马来运联系，他对赵梦说：“算了吧，我这是随手捡来的，又不是什么文物，哪里好意思麻烦人家？”
这个话题也就不了了之，随后赵梦又开始计划带曾亮父亲去看中医的事。
赵梦说：“叔叔最近身体要是还可以的话，我建议带他一块去，之前你说先带着检查结果去，我帮你问过了，人家说不看医院检查结果，直接看病人。”
曾亮说道：“要不然，你把地址给我，我们自己去吧，总麻烦你，怪不好意思的。”
赵梦说：“麻烦啥啊？我在家又没事，闲的要命。”
曾亮说：“其实，你还可以考公啊，有你父母铺好的路子，会好走点。”
赵梦沉默了片刻，而后她问：“你呢？还打算考吗？”
曾亮沉默的时间更长，说实话，当年的事他非常不甘心，他还是想考的。
但是，又想到父亲的病，他打算给父亲捐肝，一旦捐了肝，身体健康程度一定会受影响，恐怕体检一关就过不了。
曾亮对赵梦说：“不考了，我还是适合当一个农民，你跟我不一样，你的条件好，应该好好把握机会。”
结束跟赵梦的聊天，曾亮打开某短视频平台，第一条推送内容是一张图片，图片上的物品竟然跟他在孙家废宅捡到的一模一样。
图片下面的文字是：谁认识这东西？值钱不？
发布者的名字是“打不死的小强”，看到这个名字，曾亮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人就是孙强，而主页里面的其他视频内容，也证实了曾亮的推测，发布者就是孙强。
再看发布时间，是火灾发生前的一个月左右。
曾亮又翻看评论区，其中一条评论引起他的注意“是个好东西，私聊。”
评论者账号已经注销，曾亮看不到其个人资料。
曾亮将他觉得重要的内容截图保存，直觉告诉他，青铜物件跟孙强一家人的死有关。（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