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竟然有这么严重？”
潘高桐也忍不住从座位上站起来，上前两步，站到齐承光和王腾飞身后，把目光投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两堆产品，眯起眼睛，仔细地确认两堆产品的数量和比例，脸色开始变得有些难看。
“如果严格按照我们的客户给出的标准来衡量的话，确实是这样，”齐承光说，“只不过，之前每一次发生类似的问题的时候，我们都还能够尽可能地说服客户，也就是能够让客户接受一部分问题不是那么大、还可能拿去销售的产品。只要我们能够做到这一点，事实上的不合格率就不会太高，客户也就可以不向我们提出正式索赔。”
“但是，如果这一次客户不愿意接受我们的解释的话，就很可能会提出正式索赔，”王腾飞伸出双臂，双手同时按住操作台的边缘位置，用双臂支撑住自己的上半身，再让自己的上半身略微向前倾斜，“任何一种产品的不合格率太高，他们都肯定不会答应的。尤其是那些表面有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严重瑕疵的产品。他们肯定不可能接受。”
潘高桐略微低下头，把目光投向另外一侧，露出思考问题的表情。不一会儿，他便露出突然想到什么的表情，重新抬起头，把目光投向齐承光。
“你们的这个客户……是批发商还是零售商？”
“都做，”齐承光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们既做批发业务，也做零售业务。他们经营的产品有很多种，进货渠道也有很多条，自己能够经营的大部分产品的量也都是足够大的。我们目前只是他们目前正在合作的诸多供货商的其中一个。”
“对他们来说，像我们这样的供货商，基本是没有什么不可替代性的！”王腾飞立即补充，“如果我们不能一直保证让他们满意，他们很有可能会把我们换掉、另找供货商！这正是我们不得不尽可能地严格按照他们给出的标准来验货的原因！”
“嗯……好！我明白！我也能理解！”
潘高桐再次露出思考问题的表情，随后稳稳地点头。紧接着，他把正在连续振动的手机举起来，扫视手机屏幕上连续弹出的几条新消息，随即打开其中的一条消息，打开自己的工作聊天软件当中的一个聊天页面。
“宋主任说，等你们统计完所有的不合格产品的数量和比例之后，他会争取抽出时间来见你们一面！他还说，如果有必要的话，他可以和你们老板当面谈这件事！如果问题真的很严重的话，他也可以考虑，要不要向厂长或者主管设备的副厂长汇报这件事！”
“好的，潘哥。”王腾飞当即果断地点头。
齐承光抬起手掌，用手背轻轻地摩挲自己下巴上面的胡渣，把目光投向产品包装盒表面的图案。事实上，无论是对他而言，还是对王腾飞而言，这种事都早已不是第一次。几乎所有的工厂都难免会在生产过程中出现某些问题，从而生产出一定量有瑕疵的产品乃至不合格产品。只不过，他和王腾飞都没有预料到，这一次的问题很可能比他们之前面临的每一次的问题都要更加严重一些，还确实有可能让他们真的无法按时按量地交货。
“嗡——”
潘高桐的手机突然开始振动，并发出来电铃声。紧接着，来电页面也从他的手机表面显示出来。
“嗯？”
潘高桐当即皱起眉头，把目光投向手机屏幕。随后，他把目光投向三个青年男人，露出略显尴尬的笑容，向仓库大门的方向连续挥舞手臂。
“我先去接个电话，待会儿回来。”
“没问题，潘哥。”王腾飞当即点头。
潘高桐当即转过身，快步向大门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三个青年男人的视线范围之外。紧接着，原本位于大门边缘的货架前方的另外两个工人也一同走出大门，并把大门重新牢牢地关上。
三个青年男人一同转过身，重新把目光投向已经被完全分成两部分的产品。
“咱们还是先把完全合格的产品都放回到箱子里吧，”齐承光先把目光投向王腾飞，再把目光投向汤涌，“放好之后，咱们再开始对有问题的产品进行第二次检验。”
“行！”
王腾飞当即用力点头，随即率先向前伸出手掌，把已经空出来的大纸箱往前拉动一段距离，再用手掌抓起完全合格的产品，把完全合格的产品依次放回到纸箱里。
“嗯……好的。”汤涌不紧不慢地点头，随即跟随王腾飞一同把完全合格的产品重新放回去。
齐承光同样向前伸出双手，用双手把纸箱往斜前方拉动一下，让纸箱更加靠近自己，随即一边把完全合格的产品往回放、一边重新按照尺码大小的排序来整理放回去的产品。
不一会儿，三个青年男人便把所有完全合格的产品重新放回到纸箱之内，并把这些产品重新按照尺码从小到大的顺序从上到下地在纸箱内部摆放好。
“小汤，”齐承光转过头，看向汤涌，抬起手，向仍然留在操作台表面的几堆产品一指，“你来用你的手机给它们拍照吧？我的手机需要用来展示图片和统计数据，小王的手机需要用来核对合同里面的产品尺码和产品数量。”
“嗯……行。”
汤涌向齐承光点头，随即从裤兜里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他没有立刻去看手机，而是把手机摆放到操作台的边缘位置。
“现在我们肯定只能拿你的手机来拍这些不合格的产品！”王腾飞同样看向汤涌，并用力挥舞双手，“要不是我们没来得及给相机提前充电，我们本来应该把相机带过来，然后继续用相机来拍这些产品的！谁知道，我们刚刚连续用相机一个上午，它就突然没电了！我们只能把它留在那边充电！”
“嗯……行，没问题。”
汤涌再次点头，随即把目光投向王腾飞，露出刚刚想到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的表情。
“不过……王哥，咱们一直把相机留在创业基地那边充电，能行吗？不会出什么状况吧？”
“当然不会！”王腾飞眉毛一扬，随即连续摆手，“充满电之后，相机的充电插头就会自动断电，不会再有更多的电流出来，更不会发生什么事！没事的！”
“嗯……好。”
汤涌再次点头，随即把自己的手机拿起来。他先看向竖立在操作台上的支架，再看向齐承光身前的抽屉，随即拉开自己面前的抽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支架，再把自己的手机放到新取出来的支架上。
王腾飞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目光投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堆产品，像是已经习惯汤涌目前显露出来的这一副神态一般。
齐承光也坐回到座位上，并把目光投向自己的手机屏幕。他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顶端又连续弹出好几条新的消息。只不过，这几条新消息都是不同的聊天群当中的消息，并且全都是各种不同的程序或者网页的链接。他平时几乎从来都不会打开这些链接，连看一眼都不会看。但是，由于有些聊天群当中可能会有人在他想不到的时候找他，他目前还没法把这些对他本人没什么实际用处的聊天群全都设置为免打扰状态。他以前曾经因为没有去看某些聊天群里面的消息而惹来麻烦。对他而言，这一直都算得上一个可能在某些时候让他感到困扰的麻烦。
“嗡——”
“嗡——”
微弱的振动声从汤涌的手机上传出来。紧接着，来电铃声也从手机中响起来。
汤涌连忙伸出手指，用指尖点击自己的手机屏幕，关闭手机上面显示出的来电页面，再用手掌牢牢地遮盖住自己的手机屏幕。
“这一次，我们先把所有的包装盒都拆开，而且，先不要把检验完的产品放回包装盒里。”
齐承光显露出完全没有注意到汤涌的动作的样子，一边把目光投向汤涌的侧面，一边把手掌伸向堆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堆产品。他先用手掌往堆放在一起的产品上方做出一个“抹”的动作，再连续把手掌往左、右两侧挥动，并分别向两侧各自做出一个“往下按”的动作。
“这些产品还是先分开放。问题不太大的，比如只是有微弱的颜色差异或者长度、宽度差异的，都放到左边；问题很大的，比如有很明显的颜色差异、纹路差异或者图案上的差错的，或者是表面有明显的缺口、凹陷、形状错误的，都放到右边。”
“没问题！”王腾飞当即稳稳地点头，并高声回答。
“嗯。”汤涌跟随王腾飞一同点头，再缓慢地把手掌从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挪开，重新拿起摆放在自己手边的那个小号的放大镜。
三个青年男人再次开始一同行动，各自拿起距离自己比较近的包装盒，再依次将每一个不完全相同的包装盒拆开。这一次，他们先把包装盒里的玩具小人取出来，再把空出来的包装盒放回到它们原先所在的位置，随后再用自己手边的放大镜仔细地观察每一个玩具小人的表面。齐承光和王腾飞的动作仍然是几乎完全一模一样的，先用放大镜把整个玩具小人从头到脚仔细地观察一遍，再用指尖抚摸它们的表面的每一个部位，随后对照手机屏幕上面显示出来的标准样品图片来核对每一个产品表面的配色、图案和纹路，最后再用尺子来仔细地量每一个产品的长度、宽度和厚度。每当自己能够确认自己手上的产品在某一个步骤当中能够查出显而易见的问题，他们便立刻把手中的产品摆放到自己的右前方；直到自己能够确认手上的产品在几个方面都没有大到很容易就能够看出来的问题，他们才会把自己手中的产品摆放到自己的左前方。汤涌的动作仍然显得比他们两人慢一些。
不一会儿，越来越多的空包装盒重新在三个青年男人的面前摆放成堆。从包装盒里面取出来的玩具小人也分别在他们的面前排成形状不完全相同的扇形。齐承光面前的两堆产品的数量几乎是一样多的，排列成的两个扇形队列也几乎是完全一模一样的；王腾飞面前的两堆产品的数量则相差很大，摆放在右前方的产品的数量几乎是摆放在左前方的产品的数量的两倍。放眼望去，摆放在两个青年男人的右前方的产品表面几乎都能够看到一定的明显瑕疵，有的产品的尺寸明显和同一尺码的标准产品不符，有的产品的表面能够看到明显的凸起处、凹陷处或者破损处，有的产品的色泽明显更亮一些或者更暗一些，有的产品表面显现出来的图案或者纹路明显是错的，还有的产品表面显露出划痕、磨损的痕迹或者如同沾上被洒出来的染料一般的色块图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