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恨呼
眼看到了饭点,周文兰对曾彩兰母女说:“我去炒几个菜,留在家里吃饭吧。”
曾彩兰推辞道:“不了,我想回家看看我哥、、、、、、”
曾兴国说道:“先吃饭吧,吃了饭再去看他,你这会儿回去,他也拿不出什么饭菜招呼你,一会儿饭做好了,我们给他送点,也不知道昨晚给他送的饺子吃完了没。”
曾彩兰听到这番话,便明白了哥哥的处境,这些年没有村里人照料,他恐怕早就饿死了。
想到这里,曾彩兰抹了抹眼泪,也不再推辞。
周文兰在厨房忙前忙后做饭,曾彩兰给女儿使了个眼色,晓晴便心领神会走进厨房,甜甜说道:“舅妈,我能帮着干点什么?”
周文兰满心欢喜说道:“还是你懂事,你看我那儿子,就知道玩手机。”
曾亮听见母亲的话了,放下手机,走进厨房:“妈,我、、、、、、”
周文兰抓起几头蒜塞给曾亮,说道:“你和晓晴一块扒蒜皮吧。”
两个年轻人面对面坐着,一边扒蒜皮一边闲聊,晓晴问道:“哥,你做什么工作呢?”
曾亮脑子里在想刚才赵梦发来的消息,根本没心思跟晓晴聊天,随口敷衍道:“没啥正经工作,随便混口饭。”
晓晴继续问道:“那,那你有女朋友吗?”
曾亮被这个问题惊得一愣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文兰赶忙说道:“他还没女朋友呢,都快三十的人了,也不着急,跟他一般大的,人家孩子都上学了。”
晓晴笑得一脸灿烂,说道:“哥看起来不像快三十的人啊,感觉跟我差不多。”
周文兰问道:“你今年多大啊?”
晓晴回答:“23,不对,已经过年了,我就是24了,今年本命年。”
周文兰念叨着:“你俩差五岁、、、、、、”
曾亮虽然不怎么言语,但是母亲的心思,他岂能不知道,他不喜欢过于主动的女孩子,就像当年追他的赵梦,女孩子过于主动,反而将他吓退了。
在曾亮的观念里,女孩子应该矜持、含蓄。
曾亮是喜欢赵梦的,但是他心里渴望赵梦改变一下,至少不要过于主动,他想拿回主动权。
周文兰忙活的差不多了,指着正在冒热气的锅子对曾亮说:“锅里的汤快煮好了,再过十分钟你就把火关掉,我先去给你良子大爷送点饭,要不然一会儿就凉了。对了,顺便把桌子打扫一下,把碗筷先摆好、、、、、、”
曾亮说道:“妈,还是我去送吧,家里这一摊子我弄不了。”
周文兰眉头一皱:“家里就这么点活,你都懒得干,以后谁会嫁给你?”
晓晴站起身来说道:“舅妈,让哥去吧,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我亲舅。”
周文兰这下无话可说了,把饭菜打包好,递给曾亮,嘱咐道:“你从来没去过他家,进门动静小点,别惊了他,这装菜的碗放那里就不要带回来了。”
曾亮点点头,拿起饭菜就出了门,晓晴紧随其后。
对于从小生活在城市的陈晓晴来说,村子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不停地问东问西:“哥,这是羊吗?它嘴巴为什么是黑的?哥,那是什么品种的狗?怎么那么难看?哥,你快看,那只大公鸡真漂亮!、、、、、、”
曾亮没心思回答陈晓晴的问题,他现在的心情是既紧张又兴奋。
紧张是因为他从来没去过曾兴良家,他不知道曾兴良见了自己会不会受刺激,做出过激行为。
兴奋是因为他马上就能看到院门里面的世界了,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期盼。
路上遇见好几个人,他们的问题出奇的一致:“曾亮,这是你女朋友吗?”
曾亮一遍又一遍解释:“不是不是,她、、、、、、她是家里的亲戚。”
曾亮心想,村里人应该很快就会知道曾彩兰还活着的事,但是,他不想这件事通过自己的嘴巴传出去。
站在曾兴良院门外,曾亮迟疑了,陈晓晴看了曾亮一眼,一把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曾亮见状也跟着进去了,曾兴良背对着他们坐在院子里低头鼓捣着什么东西,完全没有察觉来人了。
陈晓晴和曾亮放轻脚步凑过去,看见曾兴良左手拿着一块木头,右手拿着一把刻刀,正在认真雕刻着,他的前面摆放几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物件,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曾亮仔细端详着那几个物件,依稀辨认出是各种造型的动物,具体是哪种动物,他倒是没认出来,其中一个挺像一只鸟。
曾亮抬头望向屋里,只见堂屋里的桌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木雕物件,虽然算不上精致,但它们是出自精神异常的曾兴良之手,这让曾亮感到震惊。
原本的偏见被敬佩取代,他退后两步,轻声说道:“大爷,吃饭了。”
曾兴良似乎并没有受到惊吓,他慢慢放下手中刀具,转身看着曾亮。
突然,他抓起一个金属物件递到曾亮眼前,惊恐地说道:“红眼!红眼吃人!可吓人了!”
曾兴良把金属物件扔进曾亮怀里,跑进屋里躲了起来。
陈晓晴被舅舅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了,愣在原地不敢吱声。
曾亮则是反复查看手中的物件,挺沉的,材质像是青铜,样子有点像猫头鹰。
他心里犯嘀咕,曾兴良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玩意儿?为什么又提到了“红眼”?难道这个物件跟“红眼”有关系?
想到这里,曾亮把物件揣进兜里,想着拿回家研究一下。
陈晓晴终于缓过神来,紧紧抓着曾亮的衣袖,战战兢兢说道:“哥,我亲舅太可怕了,咱们快离开这里吧。”
曾亮虽然也害怕,但是在女孩子面前不能表现的太怂,于是安慰道:“别怕,你在外面等我,我把饭菜给他放到屋里去。”
曾亮壮着胆子快速将饭菜放在堂屋,朝里屋喊道:“大爷,饭给你放这儿了,记得趁热吃啊。”然后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曾亮在前面快步走着,陈晓晴在后面紧紧跟着。
突然,陈晓晴加快脚步冲到曾亮前面,拦住他:“拿出来,让我看看。”
曾亮一头雾水:“看什么?”
陈晓晴指着曾亮的裤子口袋说道:“我都看见了,刚才我舅给了你一个东西,快拿出来让我看看,眼睛是红色的吗?”
曾亮长舒一口气,掏出物件,说道:“你说这个东西啊?”
陈晓晴接过去翻来覆去查看,失望道:“眼睛不是红色的啊,我舅咋说它是红眼呢?”
对于“红眼”的话题,一两句也说不清,曾亮便随口敷衍道:“他精神不太正常,胡言乱语罢了,你还真当回事了?”
陈晓晴闻听此言,觉得很有道理,便把物件塞给曾亮,说道:“我听妈讲过舅舅的事,他也挺可怜的,要是当年上了大学,现在一定是个优秀的人才。”
曾亮之前对曾兴良一点也不了解,只知道他精神异于常人。今天,看到他家的那些木雕,便觉得他很有艺术天分,如果当年接受了高等教育,现在说不定是艺术家、雕刻大师。
人的命运啊,失之分毫,差之千里。
回到家里,曾亮没有心思吃饭,随便扒拉几口,便坐到一边低头摆弄手机。
陈晓晴叽叽喳喳给曾彩兰描述舅舅的样子,听着听着,曾彩兰就又开始抹眼泪。
曾兴国叹气道:“现在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了,有好几家老人的生活都不咋地,有的没子女,有的子女不在身边,平日里大家伙互相帮扶着,还能凑合着过下去,等我们这些家伙也老了,动弹不了了,村里大概就没人来照顾我们了,我们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曾兴国的这番话大概也是故意说给曾亮听的,他担心的是,万一自己早早死了,子女不在家里,老伴周文兰怎么办?
曾亮听到了,他没有抬头,说道:“爸,我辞职了,以后就留在家里,哪也不去了。”
曾兴国一愣,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可担忧也随之而来:“留在家里是挺好,但是你又不会种地,能干点啥?”
曾亮依然低着头,说道:“我一个农村孩子,怎么不会种地了?我只是很少下地而已。再说了,现在种地都是机械化,我会操作机械就行了,又不像你们那会儿,扛镢头举镰刀的。”
周文兰说道:“干嘛要在家里种地?这一亩三分地,一年能收多少钱?指望种地,也就是个饿不死,连你娶媳妇的钱都凑不出来。依我看,你还是到县里或者市里找个正经工作,人家给交保险的那种,将来还能有点退休金,别像我们这些农民,老了,干不动了,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曾亮终于放下手机,抬起头,说道:“妈,我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心里有数。”
曾彩兰把曾兴国一家人的话都听进去了,她突然想为村子做点什么。
饭后,曾彩兰对周文兰夫妻说道:“我想在村里转转,你们陪我一块吧?这么多年没回来,我有点不太好意思。”
曾彩兰在村里走了一圈,可想而知,她的归来给大家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曾亮也跟在一行人的后面,经过孙强家的残垣断壁时,他停住了脚步,火灾发生后,村里就用绿色铁皮把孙家废宅围了起来。
人们都觉得孙家宅子不吉利,平时也没人敢靠近。
曾亮却突然想进去看看,于是,他从铁皮连接处找个缝隙比较宽的地方,钻了进去。
房顶早就没了,只剩一堆黑兮兮的砖块凌乱的散落一地。
曾亮在废墟上转来转去,突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脚。
他用脚巴拉了几下,一个东西露出来,那材质像极了曾兴良给他的金属物件,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将那物件挖出来,竟真是一个类似动物的金属件。
曾亮的心狂跳起来,他觉得这些东西一定与传说中的“红眼”有关。(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