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希望
曾亮从母亲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基本了解了姐姐的处境，他内心生出了深深的愧疚感。
一个女人，独自面对那么多的家庭琐事，没有垮掉，是多么不容易啊。
相比而言，曾亮作为一个男人，遇到变故只知道一味躲避，只考虑自己的感受，没有承担起相应的家庭责任，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曾亮避开奶奶，小声对母亲说：“我和爸做亲子鉴定的事情，还是先不要告诉姐姐了吧。”
周文兰一愣，继而说道：“你爸早就嘱咐过了，不能让你姐知道，要不然，她心里得多难受啊。”
是呀，倘若曾倩知道弟弟是亲生的，却逃离家庭五年，自己不是亲生却照顾家庭五年，她心里怎么能平衡呢？
心情复杂的曾亮，掏出手机，想给姐姐发信息，看着对话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半天，发了一句：除夕快乐。
曾倩没有回复，曾亮想，姐姐可能在忙着做年夜饭吧。
曾亮正对着手机发呆，母亲突然喊他：“小亮，你快帮我看看，你表姐的直播间我咋进不去了呢？”
曾亮查看一番，当即明白了，表姐把母亲拉黑了。
但是周文兰并不赞同曾亮的说法，她想不通外甥女为什么要拉黑自己。
她催促曾亮用他的账号看看能不能进直播间，曾亮无奈，只能听从母亲的安排，结果是轻而易举就进了直播间。
表姐范春花扎着两个羊角辫，美颜开到最大，正在直播间哭哭啼啼诉说自己的“悲惨”命运，什么老公大过年领着小三出去旅游了，什么公公婆婆瘫在床上等她伺候，什么儿子不好好学习不争气之类的、、、、、、
心地善良的榜一大哥不停的狂刷礼物，还不忘说几句安慰的话语：“好妹妹别伤心了，为那样的男人不值当，他不心疼你，大哥心疼你。”
曾亮眉头紧皱，问母亲：“表姐夫这么不干人事吗？”
周文兰却笑了：“哎呀！你不懂，你表姐这是说书唱戏呢，都是假的，要不然她怎么能赚到钱呢？”
曾亮说道：“为了赚钱也不能这么没有底线啊，万一哪天被人家揭穿了，会被网暴的。”
周文兰摆摆手：“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谁不知道网上的事情没有几件事是真的，不就图个热闹吗？”
说着，周文兰拿过曾亮的手机，在直播间问：“春花啊，我是你二姨，我咋进不去你的直播间了呢？”
但是这条文字信息很快便被其他人的发言淹没了，范春花并没有回复。
曾亮劝道：“妈，拉黑就拉黑吧，人家就是不想被熟人看见才这样做的，你干嘛非要让人家难堪呢？”
曾兴国没好气地来了一句：“你妈指望听你表姐胡说八道才能活呢。”
周文兰本想用曾亮的手机看完直播，但是看了没几分钟，也被踢出了直播间，再也进不去了。
曾亮苦笑道：“得了，我也被拉黑了。”
周文兰就像个“瘾君子”，接受不了突然被拉黑这件事，她又给大姐打去电话：“姐啊，你问问春花，我咋得罪她了，咋还不让我进她直播间了呢？”姐俩絮絮叨叨聊了很久。
曾亮见奶奶和父亲已经躺下休息，自己也便进了房间躺下，无聊的刷着短视频。
突然，手机蹦出一条消息，是赵梦发来的：“新年快乐！”
曾亮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零点过一分了，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他回复：“同乐！最近家里还好吧？”
赵梦回复：“不好，我奶奶走了，我好想她。”
曾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半天，回了一句：“节哀！”
赵梦问：“你现在忙不？不忙的话，能陪我聊一会儿吗？”
二人就这样聊了起来，赵梦诉说自己和奶奶相依为伴的那些日子，曾亮诉说着曾经和现在的家庭变故。
赵梦得知了曾亮的过往经历后，忽然感叹道：“跟你比起来，我是幸福的。你得经历太传奇了，都能拍电影了。”
随后，赵梦又对曾亮说：“如果你爸的病，医院真的束手无策，不如找民间中医看看，我奶奶村子里有个老中医，很厉害的，不过他没有行医资格证，很多人不愿意找他看病。”
对于从未真正接触过中医的曾亮来说，赵梦的话，如同绝境中的一根救命稻草，他激动地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能带我去见见那位老中医吗？我想先去问问，像我爸这样的情况，他能不能治。”
赵梦说道：“我随时有时间，你有空了可以来找我，我带你去。”
一夜无眠，他们一直聊到天将破晓才结束。
曾兴国在房间外面喊道：“小亮，该起床去拜年了。”
曾亮麻利的收拾妥当，随父亲走到院子里，突然停住脚步，怯生生说道：“爸，我好几年没回家了，突然去给人家拜年，他们要是问起来，我咋说啊？”
曾兴国摇摇头，说道：“你想多了，谁闲的没事扯那些陈年旧事啊？他们充其量以为你当年没有考上公务员，没脸见人才不回来的，这有啥？往后啊，该咋生活就咋生活，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
曾亮心里还是觉得不得劲，暗自在心里打草稿，万一有人问，自己该怎么回答。
曾兴国又说道：“你也不能一直躲着不见人啊，等我不在了，这个家还得靠你撑起来，老少爷们还得靠你去交往。”
曾亮说道：“爸，大过年的，你又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曾兴国默默点上一根烟，带头进了一户人家、、、、、、
村里的那些爷爷奶奶们见了曾亮，都一个说法：“可算是见着你了，听说你上班的地方很忙啊，过年老板都不让回家，哪有这样折腾人的老板？干脆换个工作，咱不受那个累。”
曾亮笑着应付，心想，村子里的长辈们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恶意满满。
中午太阳很暖，曾亮和奶奶来到院子外面，靠着墙根晒太阳。
门前大路上，不时有些小孩子叽叽喳喳跑过去，曾亮竟认不出是谁家的孩子。
他问奶奶：“奶奶，那是谁家的孩子啊？”
奶奶眯着眼睛认真看了好久，叹了口气，说道：“你偏问我，我这眼神，连男孩女孩都分不清了，哪里知道是谁家孩子？”
曾亮笑了，他笑自己明知道奶奶眼神不好了，还问她。
这时候，突然一辆黑色轿车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女子，她张望四周，然后打开后车门，搀扶下来一位妇人，目测有六十岁左右。
妇人站在路边，往村里张望许久，突然将视线移到曾亮他们这边。
曾亮心想，大年初一就有来走亲戚的吗？
正想着呢，妇人快步朝他们走过来，快到跟前时，大声喊道：“婶子过年好啊！”
曾亮望向奶奶，问道：“奶奶，这是谁啊？”
奶奶又眯起眼睛端详着，此时，妇人已经来到眼前，笑盈盈对身后的年轻女子说道：“晓晴，快叫姥姥。”
女子甜甜喊道：“姥姥过年好！”
曾亮奶奶突然一脸惊恐，急忙站起身来，拉着曾亮就往家里走，连拐棍都不要了，一边走一边带着哭腔嘟囔：“阎王爷啊，大过年的，大白天的，你这是派小鬼来拿我啊？”（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