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皮球骤然飞出,在空中飞行了一段时间后,便精准的砸在了雪松的树干之上。
小徐钦率先喝了声彩,呆愣了片刻后,徐膺绪便用力地鼓起掌来,旁人见其当真不以为忤,忙也跟着拍手叫好。
清欢悄声道:“想不到忠勇伯,还真是个样样精通的全才呀。”
徐妙锦微微一笑,与有荣焉的说道:“这是自然!”
徐膺绪伸出大拇指称赞道:“能用弓箭百步穿杨的猛将固然不多,我倒是也见过几个,但像妹夫这般,传球五十步开外却不偏离之人,却是生平仅见,你今日可着实是让我开眼界了。”
张升笑道:“四哥过奖了,此番只是运气好而已。”
徐膺绪摆了摆手,道:“此等精湛的脚法,又怎会是运气,再说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说着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虽胜过了我,但却未必能赢得了这次比试。”
张升心道:四哥这可是在给自己找面子了,就算比试射门力量,我胜不过那个壮汉,可若论过人技巧,我还能输了旁人不成?
只是虽作此想,张升还是连连点头道:“四哥说的是。”
这时,家丁已将皮球给捡了回来,徐膺绪道:“这次较量很简单,你和严师傅一对一,防守时抢下皮球,进攻时盘带过对方者,就算获得胜利。”
等到张升接过皮球后,徐膺绪便挥手道:“开始!”
张升暗道:按理来说,为了照拂四哥的颜面,我这场应该故意放水才是,不过一来他已有言在先,命我不可故意相让,二来下场和那猛汉比试脚头,我也没有取胜的把握,那就多和这小个子过几招,再赢他好了。
念及于此,张升心中已有了计较,当下便开始了盘带,准备先过掉对方,防守时再假意失败。
然而,就当张升使出一记牛尾巴过人,右脚外脚背刚刚向右一拨,准备用脚弓相左拉球时,严青山已出脚如电,生生将球给断了过去。
张升不由得目瞪口呆,错愕道:“严师傅是如何做到的?”
严青山拱手道:“承让,在下不过是一时侥幸。”
看到自己花了大价钱寻来的门客,首战便拔得头筹,徐膺绪顿时大喜,拊掌道:“好抢断!妹夫,我早就告诉过你,严师傅飘逸灵动至极,你可莫要再大意了!”
张升点了点头,于是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放低重心,双腿微弯,进入了自己的防守回合。
谁知严青山带球时,虽然用的是比较常见的踩单车动作,可频率却几乎快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张升只能看到对方的两条腿,令人眼花缭乱的不住交叉,却根本就看不清皮球,又遑论上前断球?
突然间,严青山用脚将球一拨,便轻盈敏捷的从张升身边闪了过去,动作极其挥洒自如。
清欢顿时傻了眼,转头问道:“小姐,忠勇伯是不是输了?”
徐妙锦蹙眉道:“四哥的这个门客十分瘦小,升哥身材高大,吃了体型上的亏,本就不利于这般比试,再者说来,只是这一场没赢而已,待会儿定然可以反败为胜!”
尽管未能听到未婚妻这番打气的言语,张升却已不再对自己的实力产生怀疑:经过一攻一守,张升已敏锐的察觉到,对方之所以如此了得,绝不仅仅是球技高超,更是因为有着极为高明的轻身功夫,这才能够做到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而且他隐藏的很好,如果不是亲自与其单挑,便很难捕捉到其动作中隐藏的武学造诣。
只是这么一来,随之而来的问题,又再次困扰住了张升:单以轻功而论,自己见过的高手中,数王艺珍最强,但比之眼前的严青山,只怕还要逊色些许,那么像他这样的顶级好手,为何愿意委身于魏国公府,做一个陪纨绔子弟踢球的门客?
徐膺绪却已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张升的肩膀,将其思绪打断,笑道:“妹夫别灰心,咱们不是还有最后一场比试么?”
张升这才回过神来,问道:“四哥刚刚说过,是要以射门为题,只是不知该如何分出高下?”
徐膺绪笑道:“如果只是比精度,那就和首场较量类似了,所以我打算别出心裁一番。”说完便轻轻拍了三下手掌。
十余个家丁闻讯,便捧着一摞摞瓦片,摆放在了木制球门前两三丈开外的地方,在徐膺绪等人和球门之间,设置了一道瓦片墙。
徐膺绪走到正中看了看,见瓦片墙已将球门完全阻挡住,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可以从此处射门,各射三球,最终得分多者获胜。”
张升问道:“这里几乎都看不到球门,又如何能够进球?”
徐膺绪道:“所以我才说,这次比的不仅是精度,因为还有力量。”
张升更感不解,问道:“力量?”
徐膺绪笑道:“正是。”随即转头道:“唐师傅,你先来吧。”
唐大海应了声是,便将皮球摆放好,接着抡起一脚,便将球射了出去。
只听咔嚓一声,裹挟着劲风的皮球,在击碎瓦片后,虽然球速减慢了些许,但余势未歇,依旧窜入了球门之中。
张升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道:如此力道,恐怕后世那些以脚头硬著称的足球巨星都难以做到,看来这个唐大海,也绝不是简单的蹴鞠高手而已。
徐膺绪瞥了他一眼,笑道:“看来妹夫还需要思量对策,也是,以这堵瓦片墙的宽度来看,你若是想让球从侧面绕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如果想将球挑起越过瓦片墙,距离又太远,难以确保精度。”
唐大海问道:“那小人要不要继续?”
徐膺绪颔首道:“唐师傅一口气踢完三个球便是,且让我妹夫仔细想想法子。”
于是唐大海便故技重施,接连又踢出了两个球,只是最后一球运气不好,打碎瓦片后方向稍稍改变,随即便重重的打在了球门横梁上。
徐膺绪尽管觉得有些可惜,却还是觉得胜券在握,遂问道:“妹夫是打算试试,还是和我方才一样,直接认输?”
躲在一旁的徐妙锦心中闺怒,气恼的说道:“四哥自己技不如人,便找来这些怪物一般的人来为难升哥!不成,我要去和他理论!”
看到自家小姐起身便要上前,清欢连忙一把将其拉住,悄声劝道:“小姐冷静,您若是过去,不仅会遭到大爷责罚,而且忠勇伯这么被您救下,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饶是徐妙锦素来以聪慧著称,此时关心则乱,也不由没了计策,急道:“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升哥下不来台么?”
清欢有些心虚的说道:“小姐放心,想来忠勇伯定有对策。”
可就在主仆二人争执不下之时,张升已然笑了笑,说道:“那就让我试上一试吧。”
说罢,张升便将皮球摆放妥当,随即退后数步,双腿如同圆规般站立,在深吸了一口气后,便助跑上前,用脚面猛踢皮球的下端。
“砰”的一声过后,皮球向上骤然飞出,轻易地便越过了瓦片墙。
就当众人以为,皮球将要失了准头,越飞越高之时,它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球门前竟然又急速下坠,尽管蹭了一下横梁,却还是有惊无险的飞入了大门之中。
找到脚感的张升,也无暇理会呆若木鸡的徐膺绪等人,又取来了两个备用的皮球,先后将其踢出。
由于有了前次的经验,张升便没有用上十成力气,因此这两球越过瓦片墙后,皆稳稳地落入了球门之中。
感到难以置信的徐膺绪,也忘了鼓掌叫好,只是瞪大着眼睛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该不会是用了什么幻术吧?”
张升不禁失笑道:“四哥说笑了,我哪里会什么幻术,只不过试了试电梯球,想不到还真的成功了。”
徐膺绪转头看了看左右,见旁人也是一脸茫然,才问道:“电梯球?电梯是什么?”
张升这才察觉失言,强行解释道:“在我家乡的方言里,电梯就是直上直下的意思。”紧接着连忙转移话题道:“只要用脚背内侧发力,踢球的中下端,皮球就不会因为旋转而减缓力道,而且还会在上升片刻后,突然下坠,也就是四哥方才所看到的那般。”
徐膺绪不由惊呼道:“竟有如此神妙技法,想不到妹夫的球技,竟然已经高明至斯!”
张升笑道:“四哥过奖了。”心中却道:命中空门又算什么,如若换做如儒尼尼奥、皮尔洛或是C罗那样的电梯球高手,就算有门将把守,依旧能够轻易得分。
徐膺绪叹道:“终究是你技高一筹,我输的是心服口服,原本还打算让你将蹴鞠技法倾囊相授……”说着摇了摇头,又道:“罢了,输了便是输了,况且你会的招数这么多,只怕就算用上一辈子,我也是学不完。”
张升却是一怔,问道:“四哥费心安排的这场比试,就是想在赢了之后,向小弟学习蹴鞠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