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光柱又闪了一下。
舜的手还举在半空，手指紧紧扣着。
他看见刚才那一晃，时间很短，但不是错觉。
光柱里面坏了，正在裂开。
胸口的金光种子跳得厉害，好像要从身体里钻出来。
他刚往前走一步，脚下的平台突然软了。
“不好！”
话没说完，整根光柱炸了。
强光照进来，他只来得及闭上左眼。
冲击打在他身上，整个人飞出去，后背撞到控制台的边角，嘴里有血腥味。
右耳嗡嗡响，听不清声音了。
等视线恢复时，天上已经没有天了。
六根金色光柱全断了，断口喷出黑光，射向远处。
几秒后，空中出现六个黑洞漩涡。
接着更多小黑洞冒出来，连成一个大符文。
那是正灵族封印时间的阵法，但现在是反的，转得像一张吃光的嘴。
舜撑地站起来，腿在抖。
一个人影出现在第七节点上方。
他穿着灰袍，脸看不清，只有眼睛发着暗紫光。
空间在他身边扭曲，像被拉皱的布。
“你还在这？”
舜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头却震得疼，“你是观测者？还是别的什么人？”
那人没说话。
他抬起手，一根手指指着舜。
就在这一瞬，六个地方的黑洞同时转向，朝中间靠拢。
路过的星系变形，恒星熄灭，东西消失，没有声音，也没有爆炸，就像被擦掉一样。
“时间囚徒。”
那人的声音响起，“必须死。”
舜咬牙：“我什么时候成了囚徒？我一直想解开它。”
“你碰锚点，就是在破坏秩序。”
观测者张开双臂，黑洞组成的符文慢慢转动，“你以为你在救人？你只是让崩溃来得更快。”
“那你呢？”
舜抬头看着他，“你算什么？管事的？清场的？还是杀人的？”
观测者嘴角动了动，没回答。
舜忽然觉得胸口不对劲。
金光种子在震，节奏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样跳，而是和黑洞的脉冲对上了。
每一个黑洞都在发出微弱震动，和他体内的完全一样。
“不可能……”他低声说。
左眼自动打开，眼前浮现出星辰的路线。
右耳听到黑洞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单音，而是一段重复的信号。
他闭上眼，不用系统分析，只靠自己感觉。
一瞬间，他看到了。
每个黑洞的核心，都不是空的。
里面是一个蜷缩的意识体。
银白色，形状流动，是正灵族本来的样子。
他们不挣扎，也不反抗，反而主动维持黑洞结构，把自己的意志变成吞噬的力量。
他们的存在就是燃料，是引信，是武器。
“你们……”
舜喉咙发紧，“是自愿的？”
他想起刚才的画面，观测者抬手时的动作，不像命令，像回应。像一种仪式。
这些正灵，不是被控制的。
他们是同意的。
他们愿意把自己变成武器，只为杀死那个敢动时间规则的人。
而现在的舜，就是唯一的目标。
“所以你们锁住时间，”
舜声音哑了，“不是为了保护谁，是为了保住这套规矩。谁想改它，谁就是敌人。”
观测者低头看他，眼神没有怒，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冷冰冰的确认。
“你终于明白了。”他说，“可惜晚了。”
黑洞符文开始缩小，围成一个大圈，把舜困在中间。
外面的星系已经被吞掉一半，虚空变薄，连光都弯着往下掉。
舜站在废墟里，脚下是碎掉的接口残片，晶体早就不见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抖。
星轨学者最后的话在脑子里炸开，‘你来做选择。’
可现在没人让他选了。
他们直接判他死。
舜猛地抬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你们怕的不是时间塌了。你们怕的是有人醒来。怕有人发现这根本不是守护，是关押。”
观测者站在高处，不动。
舜继续说：“正灵始祖留下原识封印，不是为了让你们当看门狗。他是想让人能自己走，而不是一辈子活在程序里。”
“程序？”
观测者冷笑，“你以为自由是什么？乱来才是最可怕的。我们牺牲自己保平衡，你说我们是囚徒？”
“你们早不是守护者了。”
舜盯着他，“你们成了规矩本身。谁动规矩，你们就杀谁，哪怕那是你们的同类。”
观测者停了一秒。
然后笑了。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代价。”
他双手猛然下压。
黑洞一起加速，符文转得更快，空间开始塌陷。
舜感觉身体被撕扯，脚下的平台碎成渣，还没飞远就被吸走。
他睁开左眼，最后一次启动透视。
视线穿过层层黑暗，直达核心。
他看到那些正灵的意识在黑洞深处静静燃烧，脸上平静，没有痛苦。
他们知道在做什么，也接受结果。
他们不是被迫的。
他们是自愿的。
为了守住他们认为不能破的秩序。
“所以你们宁愿毁掉一切……”
舜喃喃道，“也不愿让人试一试别的路？”
风停了。
声音没了。
只剩黑洞吞东西的静。
舜站着，没跑，也没动。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些由同类变成的黑洞，一步步逼近。
看着那个站在阵眼上的观测者，嘴角带笑，一点不后悔。
体内的原识碎片突然猛震，像要冲破金光种子。
胸口撕裂般疼，但他没去碰。
他知道，这一战，不是为了活着的人。
是为了将来能听见的人。
舜开口喊，声音很小，几乎被吞掉，‘你们以为我在求活？’
“不。我只是想记住，你们是怎么亲手掐灭希望的。”
观测者皱眉。
下一秒，最近的黑洞离他只剩十米。
引力拉着他皮肤，头发竖起。
可他还是没动。
眼睛睁得很大，死死盯着那团旋转的黑。
就在黑洞要吞他的那一刻。。。
他忽然咧了下嘴。
不是笑。
是确定。
‘你们怕的是……有人看见真相。’舜话刚落，黑洞深处突然闪过一道蓝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