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死死盯着杨辰，眼神很凶：“信号已经发出去了，星蚀会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我们都要完蛋。”
林薇站在他后面一点，手里握着绘图笔，手指发白，声音又紧又气：“你刚才还想抢东西，现在又要我们带你走？你当我们都傻吗！”
沈墨冷笑一下，嘴边带血：“我承认我错了，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星蚀会不会等我们，再不走就都死在这。”
杨辰突然抬手，让她们别说话。
他闭了下眼，感觉脑袋里有东西在震动，不是声音，是一种从骨头里传上来的感觉。
地下的节奏变了。本来是稳的，现在被人动了，像是有人在往导引槽里输信号。
“别动。”
杨辰睁开眼，声音低，“你右手袖子里有东西，在改地脉的频率。”
沈墨身体一僵，眼神闪了闪，马上说：“我没有。”
杨辰猛地一掌拍向墙。
“轰”的一声，震荡波沿着石壁传开，空气嗡嗡响，水汽变成一圈白雾往外推。
就在那一瞬间，沈墨的右手动了。
一道红光从他袖口射出，直冲杨辰的脸。
杨辰偏头，激光擦过耳朵，打在头顶岩壁上，石头炸开，碎屑落下。
林薇尖叫一声，往后跳。
杨辰没躲第二次。
他左手按住墙，右手快速调手表，把前三块碑的波段重新导入。
地下嗡了一声，像有什么醒了。
地面的刻痕泛起蓝光，一圈圈扩散，和空气里的水雾一起震动。
声波变成了实的，像墙一样压过去。
沈墨被掀得后退，撞到角落。
他抬手挡住脸，袖子里的装置发出警报，下一秒就被震爆，冒出黑烟。
“你疯了吗！”
他吼，“这系统一启动，整条通道都会塌！”
“那你呢？”
杨辰咬牙，额头青筋跳，“你带武器进来，改地脉，还骗我们去出口，你是来帮我们的，还是来杀我们的？”
“我不是要杀你们！”
沈墨靠墙喘气，“我是来完成任务的。你们不懂，星蚀会不是敌人，是平衡者。人类早就乱了，资源没了，战争不停，环境全毁了。宇宙不需要一个烂掉的文明继续活着。”
“所以就要杀光所有人？”
林薇声音发抖，“像扔垃圾一样？”
“不是杀，是重置。”
沈墨抬头，眼神冷，“文明走到尽头，就得清一次。一万两千年前有过，六千年前也有过。我们不是制造混乱，是在执行程序。”
杨辰盯着他，头痛得像要裂开。他想起爷爷本子上的字：“别信任何人，尤其是说自己救世主的。”
“你们不是救世主。”他说，“你们是杀人犯。”
“那你也是。”
沈墨笑，“你爷爷当年也这么喊。他也想停系统，也用共振对抗。结果呢？他被时间吞了，困在里面，连尸体都没留下。”
杨辰浑身一震。
“你说什么？”
“你以为他是失踪？”
沈墨嘴角流血，笑了一声，“他没失踪。他强行进深层网络，想改指令。系统反击，把他丢进时间断层。我们找到他时，他已经重复说了二十年一句话：‘不能让他们重启’。”
杨辰的手开始抖。
他想反驳，可脑子里突然出现画面，不是记忆，像残留的信息。一个老人站在发光的石碑前，张着手，喊着听不清的话。
接着强光一闪，空间扭曲，人影被拉长、撕碎……
“你胡说！”林薇喊，“你就是给自己找借口！”
“借口？”
沈墨咳了一声，血滴到地上，“我女儿死的时候，没人跟我说什么是对的。我加入星蚀会，是因为他们说，重置后纯净的灵魂能重生。她也许还能回来……可现在呢？你们逼我站在这里，对着自己的信仰动手。”
他看着杨辰：“你有选择。我可以现在杀了你们，但我没动。我在等你们明白。可你非要走到底。”
“那你刚才那一枪是打招呼？”
杨辰嗓子哑，“差点击中我脑袋。”
“那一枪本来就没想打偏。”
沈墨擦嘴，“是我最后犹豫了一下。”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空气里的嗡鸣声，像细针扎皮肤。
林薇小声说：“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想合作。从南极开始，你就跟着我们，就想捡现成的。”
“我不用捡。”
沈墨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我要的是结束。只要你们激活和氏璧，协议就会检测到接口重启，自动进最后阶段。我只要确保你们不停下就行。”
杨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那你错了。它不是开关，是钥匙。你根本不知道怎么用。”
“我不用知道。”
沈墨闭眼，“系统自己会认。”
杨辰没说话。
他左手还贴在墙上，下面的震动越来越强。
他知道拖不了多久了。这种声波压不住太久，沈墨虽然受伤，但清醒，随时可能再动手。
他慢慢收回手。
空气中的震荡弱了，但没完全消失。他留了一丝低频，像一根线，吊在沈墨头上。
“别动。”他对林薇说。
林薇点头，不敢靠近沈墨。
杨辰把手表调成扫描模式，慢慢走近。沈墨没反抗，就坐在那儿，呼吸重。
手表靠近他手腕时，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星蚀会三级通讯环，加密信号持续发射】。
“你还连着他们。”杨辰说。
“我一直都连着。”
沈墨睁眼，“你以为你能躲过系统？从你碰骊山节点那天起，你每一步都在记录。你不是猎人，杨辰，你是诱饵。”
杨辰不理他。他收起手表，回到林薇身边。
“现在怎么办？”林薇小声问。
“先控制住他。”
杨辰盯着沈墨，“别让他碰任何东西。”
“你们关不住我。”
沈墨靠墙，声音变低，“他们快到了。到时候，你们两个，还有这块石头，都会变成数据渣。”
杨辰没答。
他低头看平板，刚重启的界面在加载。
他想找和氏璧的信号变化，可屏幕亮一下就黑了，再试一次，只显示“接收中断”。
信号已经发完了。
目标不知道是谁。
他抬头看那块悬浮的玉。蓝光还在，点阵沉在底部，像在等下一个命令。
“你说我爷爷失败了。”
他突然开口，盯着沈墨，“可他还活着。他留了地图，留了线索，他让我走到这儿。你呢？你只剩一句口号，和一个回不来的女儿。”
沈墨不动，眼角抽了一下。
“滚。”他低声说。
杨辰没再说话。他和林薇背靠墙站着，眼睛一直盯着沈墨。谁都没动。
空气中还有震荡的余波，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罩着角落里那个蜷缩的人。
突然，和氏璧蓝光大亮，整个屋子剧烈震动，墙上出现裂缝，奇怪的符文在缝里闪。
沈墨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