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油弹的引信在他指间冒烟,火星子一跳一跳,像条小蛇顺着麻绳往上爬。赵九斤没甩,也没退,反而把身子压得更低,眼角死死盯着高台上的阴符门主。
刚才那一瞬,他看见了——傀儡第七次扑击落地时,对方右手小指抽了一下,快得像是抽筋,但那不是失误,是换气。
“系统!”他在心里吼,“别装死!给老子来题!现在!马上!”
眼前猛地一花,熟悉的答题界面“唰”地弹出来,白底黑字,还带个进度条,活像个刷题APP半夜诈尸:
【当前危机:阴符傀儡连环攻】
选项如下:
A. 强攻中枢?兄弟别哭,头铁必扑街!
B. 断其供能?符源在掌心,破血才停手!
C. 扰其神识?香火迷魂老把戏,骗鬼呢?
D. 等队友送死?这局你当观众!
赵九斤眼皮都没眨:“选B!”
“叮!答对!阴符术以施术者精血催动符纸,枢纽在掌心血池,远程干扰可致术法紊乱。”系统话音刚落,还贴心补了句提示:“这题不选B,下场比被驴踢还惨。”
他咧了下嘴,烟灰糊了半脸也不管:“早说嘛。”
“药婆!”他低吼,声音压得像砂纸磨铁,“放雾!遮视线!别让他看清咱们动作!”
药婆正咬牙从袖口撕下最后一块完好的布条裹手,听见喊声,抬手就把毒囊里剩下的灰粉全扬了出去。紫雾腾起,混着之前残留的硫磺味,呛得人眼发酸。几具傀儡的动作果然慢了半拍,符火在雾中炸出几个歪斜的火花。
“铁锤!”赵九斤接着吼,“往他脚下砸!震砖!别停!”
铁锤喘着粗气,右肩血已经浸透布条,但他一听命令,立马抡起双锤,怒吼一声冲向高台基座。“轰!”第一锤下去,青砖裂开蛛网状的缝;第二锤接上,碎石飞溅,尘土扑簌簌往下掉。
高台上的阴符门主眉头终于皱了一下,左手一挥,三张新符贴在基座边缘,青光一闪,裂缝竟开始愈合。
就是现在!
“算盘!算他换气间隙!”赵九斤眼睛瞪得通红,“他补符要喘气,掐准时间!”
算盘扶了扶眼镜,镜片早被灰蒙了,他干脆摘下来塞进怀里,手指飞快掐算,嘴里念叨:“第七步转折……符力回流……换气点在三息后……三、二、一——现在!”
“打!”赵九斤吼穿空气。
药婆手腕一抖,三根银针破雾而出,针尖泛着幽蓝,直取阴符门主右手掌心边缘。她没敢赌中心,怕偏毫厘就打空,专挑血气最旺的经络末梢下手。
“嗤!”
针入皮肉,阴符门主闷哼一声,左手符纸脱手飘落,右手掌心符光猛地一颤,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忽明忽灭。
八具傀儡齐齐僵住,眼眶里的绿火闪了两下,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自己绊倒自己。
“炸!”赵九斤抓起火油弹,点燃引信,看也不看直接甩向傀儡群连接处,“炸关节枢纽!”
“轰——!”
火油弹在两具傀儡中间爆开,火舌卷着油渣四散,瞬间烧穿了它们臂膀间的符绳。木头噼啪作响,符纸自燃,黑烟滚滚。
铁锤哪还用吩咐,双锤抡圆了冲上去,专挑断口猛砸。“咔嚓!咔嚓!”接连四具傀儡关节碎裂,像被拆了骨架的提线木偶,轰然倒地。
药婆咬牙放出最后两只蛊虫,绕到残余傀儡背后,一口咬断主控符绳。最后一具傀儡晃了两下,绿火熄灭,直挺挺栽倒,砸起一片灰。
通道一下子安静了。
焦木味、硫磺味、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痒。赵九斤拄着洛阳铲喘气,满脸黑灰,只有眼白和牙齿还看得清。他抬头看向高台。
阴符门主站在原地,左手捂着右掌,符袍衣角微乱,脸上第一次没了那种稳操胜券的冷笑。他盯着自己渗血的手掌,又看向底下这群本该被碾碎的人,眼神里终于有了点“我他妈是不是漏算了什么”的震惊。
药婆靠墙站着,指尖还在滴血,银针用完了,毒囊也空了三分之一。她喘得厉害,但眼睛一直没离开高台,防着他再甩出什么邪门玩意儿。
铁锤双锤拄地,右肩血顺着胳膊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九斤哥,这回……是不是咱们占便宜了?”
算盘捡起地上的炭笔头,翻过笔记背面,手指还在抖,但已经开始记:“符力波动周期……受创后延迟约一点七息……若再中招,至少三息内无法续控。”
龙九依旧站在烟尘边缘,折扇还夹在腋下,脸色看不出喜怒。他带来的两个属下静立身后,连呼吸都压得很低。他目光扫过赵九斤,又扫过高台,最后落在那堆烧焦的傀儡残骸上,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抽筋。
赵九斤抹了把脸,抬头盯着阴符门主,声音沙哑:“你那套连环傀儡,是不是还得充点血才能续?要不要我借你碗热汤?”
阴符门主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从袖中又抽出一张符纸,指尖一抹,渗出的血在黄纸上画了个扭曲的符号。
火油弹的罐子还滚在地上,没扔完。药婆的毒囊只剩一层底。铁锤的锤子豁了口。算盘的笔记烧焦了一角。龙九的扇子还没打开。
高台上的符光,又开始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