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阁内,丝竹声绕着鎏金梁柱婉转回荡,杯盏相碰的清脆声响,混着席间宾客的低声笑语,织就一派极尽繁华的宫宴盛景。太后寿宴正酣,满殿珠翠环绕,文武百官携家眷列席,人人面上皆是和悦之色,气氛本就热烈,直至柳翩然起身献舞,整场宴席的氛围,瞬间被推向了极致高潮。
薛婉言身着一袭水绿色留仙裙,广袖飘飘,步履轻旋,身姿柔若无骨,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扬袖,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曼妙风姿。
舞步随乐声起落,时而轻盈如蝶,时而婉转如风,鬓边珠花随着动作微微颤动,流光映在她清丽的眉眼间,引得满座宾客无不侧目,赞叹声、嬉笑声接连不断,此起彼伏,彻底点燃了殿内的兴致。
有薛婉言这般惊艳在前,席间不少大臣家的千金小姐皆是心痒难耐,纷纷起身上前献艺,安和郡主东凌清欢自然也在其中,或抚琴清唱,或挥袖起舞,或提笔作画,一个个才情展露,其中亦不乏身姿出众、技艺精湛之人,虽难及薛婉言然那般夺目光彩,却也为这场寿宴添了几分别样的雅致,殿内欢声笑语始终不绝,一派其乐融融之景。
正当众人沉浸在这满堂热闹之中,忽听得殿外传来一声清脆的“乒嘭”巨响,声响划破皇宫夜空,紧接着,一束耀眼的烟花直冲云霄,在墨色天幕之上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绚烂流光,金红交织,璀璨夺目。
这突如其来的盛景,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致,原本端坐席间的宾客们纷纷面露欣喜,按捺不住心中雀跃,三三两两结伴,兴高采烈地朝着殿外涌去,都想寻个最佳位置,好好欣赏这漫天烟火盛景。
众人皆知,整座皇宫之中,御花园便是观赏烟火的绝佳之地。
此时的御花园,早已被宫人精心布置妥当,一盏盏造型各异的花灯错落悬挂,玲珑剔透,宫灯上绘着花鸟鱼虫、祥云瑞兽,笔触精致,每隔十步便能望见一盏,灯内煜煜烛火明亮温暖,将偌大的皇宫映照得灯火通明,连廊小径、亭台楼阁,皆被这暖光笼罩,尽显皇家气派。
花园中央的空地处,早已整齐摆放着雕花桌椅,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美酒与各色点心,桂花酿的醇香、糕点的甜香萦绕在空气里,方便众人随时驻足歇息、闲谈赏景,处处都透着用心与周全。
人群之中,东凌御璟摇着手中折扇,目光扫过满院热闹,视线落在身旁一身玄色锦袍、神色淡然的东凌御桀身上,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开口:“皇兄,那靖国公主怎么没来?你平日里那般将人放在心上,今日可是母后的寿宴,这般热闹的场合,更是讨母后欢心的大好时机,怎么不见你把她带在身边?”
东凌御桀闻言,并未立刻答话,只是微微垂眸,抬手端过身旁宫女新添的一盏温热清茶,送至唇边轻抿一口,指尖摩挲着杯沿,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并未听见他的问话。
两人自幼一同长大,彼此性子再熟悉不过,东凌御璟一眼便瞧出他心绪有异,当即凑近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怎么,可是她惹你生气了?”
提及心上人,东凌御桀终于缓缓抬眼,声音中带着一丝丝宠溺,眼神之中充满柔情之色:“没有,她素来喜欢清净,这般喧闹之地,不适合她。”
“是吗?”东凌御璟狐疑地眨了眨眼,眼底满是不信,低声嘀咕道,“今日可是讨好母后的绝佳机会,她竟这般错过,如今整场寿宴的风头,可全都让那薛婉言抢尽了。”
“少说几句,没人当你是哑巴。”东凌御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声音骤然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东凌御璟见状,便知他是真的动了烦意,心中顿时了然。
他这位皇兄,向来性子内敛沉稳,喜怒不形于色,寻常琐事从难入他心,如今竟能为了那位靖国公主烦心至此,可见是真的将人放在了心尖上,半点委屈都不愿让她受。
他识趣地闭了嘴,摇了摇手中折扇,笑着打圆场:“行行行,不提便不提,我不惹皇兄烦心,找沈兄喝酒去。”说罢,便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沈慕羽走去,不再多言。
而与揽月阁、御花园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截然不同,此刻的漪澜殿,却显得异常冷清寂寥。
宫院内草木葱茏,晚风拂过,只留下枝叶轻晃的细碎声响,再无半分喧闹。
西璃昭宁独自立在殿门之外,抬眸望向院墙上方的夜空,看着那一朵朵接连炸开、绚丽多彩的烟花,在墨色天幕上绽放出极致的光芒,又缓缓消散,眼底不自觉地漾开一丝浅浅的欢喜,可这份欢喜之下,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落寞。
身旁的贴身侍女荷露站在一侧,看着自家公主独自望着夜空的孤寂模样,满心不解,忍不住轻声问道:“公主,奴婢实在不懂,您为何不随皇上一同去参加太后的寿宴呢?今日那般热闹,您若是去了,皇上定然也会开心的。”
西璃昭宁收回望向夜空的目光,指尖轻轻抚过殿门旁冰凉的木柱,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怅然:“你不懂的,我的身份,怎能贸然出席那样的宴席。”
她是靖国公主,并非凌国人,如今身处凌国皇宫,以何等身份去参加凌国太后的寿宴?若是前去,难免会引来文武百官的非议与揣测,即便她深知,东凌御桀定会拼尽全力护着她,可她不想让他为难,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与朝中大臣生出嫌隙、起了争执,徒增诸多烦恼与负担。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不给他添任何麻烦,便足够了。
荷露还想再说些什么,忽听得一阵欢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宫女月儿一脸雀跃地跑了过来,眉眼弯弯,满是欣喜:“荷露,荷露,御花园那边正在放烟花,好看极了,绚烂得不得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云儿已经在前面等我了!”
荷露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带着难掩的期待:“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怎会骗你!”月儿连连点头,又看向一旁的西璃昭宁,小心翼翼地问道,“公主,我们可以去看看吗?就看一会儿就回来。”
荷露也瞬间收敛了脸上的欣喜,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低着头,不敢直视西璃昭宁的目光,生怕她不答应。
“不了,月儿,你自己去吧。”荷露心中虽万分想去,却还是下意识地拒绝,生怕扰了公主的清静。
西璃昭宁将这两个小丫头的神色尽收眼底,看着荷露脸上刚刚扬起、又迅速蔫下去的欣喜,看着她眼眸中那藏不住的蠢蠢欲动,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这丫头,心思向来单纯,半点都藏不住,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难道还怕自己不允她前去?她何曾是那般不通情达理之人。
“想去就去吧,何必这般扭捏小心翼翼。”西璃昭宁轻声开口,语气温和,“我还能不准你去不成?”
荷露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欣喜,怔怔地看着她:“真的吗公主?奴婢真的可以去?”
“嗯,去吧,路上当心些,莫要跑得太急,早些回来便是。”西璃昭宁轻轻点头,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多谢公主!”荷露喜出望外,连忙屈膝行礼,随即拉着月儿的手,两个小丫头蹦蹦跳跳,满心欢喜地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跑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宫道尽头。
西璃昭宁望着她们欢脱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轻轻摇了摇头,轻声呢喃:“这些丫头,倒是无忧无虑。”
月儿、云儿与荷露,皆是东凌御桀担心她独自在宫中寂寞,特意挑选出来留在身边伺候陪伴的,如今三人一同离开,本就冷清的漪澜殿,愈发显得寂静空旷,连风吹过枝叶的声响,都变得清晰起来。
她独自沿着宫外的林荫小道缓缓前行,路边种满了各式名贵的花草树木,姹紫嫣红,长势繁盛,换做平日,皆是难得一见的佳品,可此刻,她却半点心思都没有,目光空洞,无心欣赏周遭的美景,满心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
不知独自走了多久,不知不觉间,西璃昭宁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花园。
园内假山雕砌精巧,错落有致,各色花草长势繁茂,香气清幽,虽已至初夏,夜里的微风却不含燥热,反倒带着丝丝温润的暖意,轻轻拂过脸颊,舒缓了心底的烦闷。
她寻了一处干净的石凳坐下,缓缓闭上双眸,静静感受着这晚风的和煦,远离了朝堂的纷争、宫宴的喧闹,唯有此刻,才能寻得片刻的安宁与自在。
“想不到,竟会在此处遇见你。”
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语调温和,如同春日里拂过枝头的微风,温润悦耳,不带半分冒犯。
西璃昭宁缓缓睁开眼,转过身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温润,周身透着一股清隽儒雅的气质,正是方才在御花园中,与东凌御璟相谈的沈慕羽。
她对着沈慕羽微微颔首,唇角轻扯,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算是打过招呼,并未多言。
沈慕羽缓步走近,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礼貌的询问:“若是小姐不介意,在下可否在此处稍作歇息?”
“这花园并非私人之地,公子自便即可。”西璃昭宁声音轻柔,语气疏离却不失礼貌。
沈慕羽轻轻点头,却并未落座,只是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眼前的花草之上,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声开口:“今日乃太后娘娘寿宴,满朝文武皆在揽月阁欢聚,品尝美酒佳肴,小姐为何独自在此,不曾入席?”
西璃昭宁并未看他,只是抬眸望着远处夜空偶尔炸开的零星烟花,语气淡然:“我素来不喜喧闹,那边人多嘈杂,反倒不如此处清净,更适合我。”
“哦?”沈慕羽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缓缓笑道,“当真是巧了,在下也素来厌烦这般应酬喧闹,故而中途离席,出来吹吹风、散散酒意,没想到,竟会在此处与小姐相遇,也算机缘巧合。”
他顿了顿,又轻声提议:“小姐若是不介意,不如一同在这园中走走?也好过独自静坐,略显孤寂。”
西璃昭宁微微垂眸,沉思片刻,想着独自待着亦是心绪繁杂,倒不如随意走走,舒缓心绪,便缓缓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也好,走吧。”
夜色渐深,月色朦胧,如水的月光倾泻而下,洒在花园中的池塘之上,为平静的湖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色光晕,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池中游动的锦鲤似是也被夜色惊扰,时不时摆尾跃出水面,带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打破湖面的平静,又缓缓消散。
西璃昭宁漫无目的地沿着池边小道缓缓前行,目光放空,没有焦点,周身披着淡淡的月光,步履缓慢而轻盈,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甚至忘却了身侧还有同行之人,仿佛与这静谧的夜色、草木融为一体,周身透着一股温婉沉静的气质。
沈慕羽便安静地跟在她身侧,并未多言打扰,只是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温和的笑意。
那日初见,她周身透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戒备,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难以靠近。
可此刻的她,褪去了那份清冷疏离,眉眼温婉,神色平和,安静得如同夜色中悄然绽放的幽兰,与那日截然不同,却更动人心弦。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炙热,西璃昭宁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恰好与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沈慕羽心中一怔,没想到自己的注视会被她察觉,当下有些尴尬,连忙移开目光,耳尖微微泛红,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
沉默片刻,他整理好心绪,重新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礼貌的自我介绍:“在下沈慕羽,尚未请教小姐芳名?”
西璃昭宁看着他,沉默了须臾,终究还是轻声道出两个字:“昭宁。”
她心中暗自庆幸,众人只知靖国朝阳公主,却无人知晓她的闺名昭宁,这般报上名讳,既不算刻意欺瞒,也不必暴露身份,倒也妥当。
“昭宁……”沈慕羽在心中轻声默念着这个名字,眉眼愈发温和,由衷赞叹,“好名字,温婉雅致,恰如小姐其人。”
昭宁浅浅一笑,轻声道谢:“多谢公子夸赞。”
沈慕羽看着她温和的笑颜,心中对她的好感,又不自觉地多了几分,两人并肩漫步在幽静的小道上,没有过多的言语,彼此之间却萦绕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微妙气氛,不觉得尴尬,反倒格外舒心。
走着走着,沈慕羽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座高耸的亭子,笑着开口介绍:“小姐,你看,那座亭子名为摘星亭,乃是宫中夜景最佳之处,站在亭中登高远眺,满天星辰近在咫尺,仿若伸手便可摘取,故而得名摘星亭,不妨上去一观?”
昭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座亭子依山而建,飞檐翘角,气势不凡,在月色下更显雅致,她微微提起裙摆,跟着沈慕羽一同拾阶而上。
登上摘星亭,视野瞬间开阔,放眼望去,漫天繁星璀璨,星光点点,密密麻麻地缀在墨色夜空之中,明亮夺目,仿佛伸手便可触碰。柔和的夜风迎面而来,轻轻拂过脸颊与发丝,温柔得如同佳人指尖轻抚,吹散了心底所有的烦闷与孤寂。
昭宁缓缓闭上双眸,静静感受着这份难得的轻松与惬意,心绪渐渐平复。
似是天公作美,就在此时,夜空之中再次传来“噼里啪啦”的接连声响,一束又一束烟花接连冲上云霄,在头顶轰然炸开,瞬间点亮了整片夜空。
五颜六色的烟花飞腾、绽放、降落,如流光漫天洒落;耀眼夺目,五彩缤纷。
将原本墨色的夜空,装点成了姹紫嫣红的百花园,五彩缤纷,靓丽夺目,如同水晶般剔透,又似彩绸般绚丽多姿。
昭宁睁开双眼,仰头望着天空中形态各异、色彩缤纷的烟花,眼底满是惊艳与欢喜。
“好美,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烟花。”她情不自禁地轻声赞叹,眉眼间满是动容,平日里微蹙的眉头,也在这一刻渐渐舒展,眼眸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亮,纯粹而动人。
沈慕羽没有再看夜空的烟花,而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侧的昭宁。
如水的月光与烟花的流光交织在一起,温柔地映射在她的脸庞上,照得她肌肤莹润,眉眼弯弯,那一抹明媚的笑意,如同春日里最暖的阳光,动人至极。
正所谓人面桃花相映红,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此刻的她,远比漫天烟花更要惊艳夺目。
“的确很美。”沈慕羽痴痴地望着她,语气轻柔,眼中再无其他,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笑颜明媚的女子,他心中笃定,这是他此生见过,最美丽的画面。
他不自觉地倚靠在亭边的朱红立柱上,凝望着昭宁,眼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迷恋与惊艳,心跳不知不觉间变得急促,一颗心,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沦陷。
沉吟片刻,他望着她的侧脸,轻声吟诵:“有一美人兮,见之不望。”
这首诗,便是他此刻心中最真切的感受。
吟诵完毕,沈慕羽看着她的侧脸,犹豫再三,终究还是轻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昭宁小姐,你究竟是谁家的女子?”
昭宁脸上的笑意微微淡去,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无波:“这个,很重要吗?”
她不想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并非心存恶意,更不是有意欺瞒,只是她身在凌国,身份特殊,难得遇到一个能抛开身份、平静相处之人,她不想因为这层尴尬的身份,破坏这份为数不多的、纯粹的情谊。
话音落下,昭宁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亭下走去,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沈慕羽见状,连忙回过神,快步跟上她的脚步,一边走,一边不死心地问道:“你既不愿说,那便罢了,可你难道就不好奇,我的身份吗?”
昭宁脚步未停,头也未曾回,语气淡然:“凌国之内,姓沈且能出席太后寿宴、气度如此清俊者,唯有镇国老将军一家,你的身份,想来并不难猜。”
沈慕羽瞬间顿住了脚步,看着前方缓步走下台阶的纤细身影,眸光骤然变得深邃,看向她的目光中,迷恋与欣赏愈发浓郁,心中更是多了几分赞赏。
原以为她只是一位温婉沉静的寻常女子,没想到竟这般心思通透,聪慧过人,只言片语,便猜出了他的身份,这般灵动聪慧,更让他心生倾慕。
直至走下摘星亭,昭宁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沈慕羽,语气客气疏离:“沈公子,夜色已深,我该走了,你便在此慢慢赏景,就此别过。”
说罢,便欲转身离去。
“等等!”沈慕羽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昭宁小姐,我们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话一出口,他便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可心中的期待与忐忑,却让他忍不住问出了口,一颗心怦怦直跳,满心都是对答案的期许。
昭宁的脚步微微一滞,却并未回头,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声音随风飘散:“世间诸事,皆看缘分,若是有缘,自会相逢。”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步履轻盈地朝着未央宫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慕羽独自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曾回神,脑海中,全是她方才笑颜明媚的模样,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瞬间回过神,身手利落,猛地转身,一把擒住了来人的手腕,力道不轻,眼中满是戒备。
“哎哎哎!公子,你干什么呀!是我,是我!”一道带着委屈的惊呼响起,满是无奈。
沈慕羽定睛一看,连忙松开手,神色略带歉意:“萧然,是你。”
萧然揉着自己被攥得泛红的手腕,一脸憋屈地抱怨:“公子,您下手也太重了,疼死属下了。”
“抱歉,我方才想事情太过入神,未曾留意,并非故意。”沈慕羽轻咳一声,掩饰住心底的失态。
“天地良心,公子,我可是喊了你好几声,是你自己听得太投入,根本没理会我!”萧然一脸委屈地辩解,随即又好奇地凑上前,贼兮兮地问道,“对了公子,你刚刚到底在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沈慕羽看着他八卦的模样,抬手便在他头上敲了一记爆栗,神色恢复往日的温润:“不该问的别多问,寿宴可是结束了?”
萧然揉着头,一脸憋屈地点头:“是啊,老爷见您不在,特意让属下寻您回府呢。”
“既如此,便回府吧。”沈慕羽最后看了一眼昭宁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期许,随即转身,与萧然一同朝着宫外走去,夜色静谧,将两人的身影渐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