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拉好拉链,继续往前走。凌晨的风很冷,吹在脸上有点刺。他路过园区大门,保安正在打哈欠,刷卡的时候头都没抬。他骑上电动车,没马上点火,推着出了岗亭才拧把手启动。车灯照亮前面的路,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辆环卫车在扫地。
二十分钟后,他到了码头三号闸口外,把车靠墙停下,背包甩到肩上,走路进了集装箱区。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目标货柜已经锁定,B-7到B-9区域清空,收网组就位。”
秦川摸了下手腕上的青铜手环,凉的。他没戴手套,手指蹭了下袖口磨破的地方。前面灯光昏暗,一堆集装箱叠在一起,空气里有柴油和海水的味道。两个穿便衣的警察躲在掩体后面,一个拿望远镜看,另一个低头看表。秦川走过去,拿出通行证。对方看了眼,点头:“你是技术顾问?跟我们后面,别乱动。”
他嗯了一声,站到队伍最后。带队的是个寸头男人,三十多岁,穿着战术背心,正用对讲机说话:“C组堵后门,D组压左翼,听我命令行动。”话刚说完,远处传来金属响声——有人在撬货柜锁。
“动手!”
警察冲了出去,秦川也跟着跑。刚绕过B-8集装箱,突然从西北角冲出三个人,手里拿着砍刀,其中一个直接掏出手枪,对着队长后背。
那人刚要扣扳机,秦川已经冲上去。
他靠着集装箱跑得很快,脚下踩到油污也没停。枪响了,子弹擦过队长肩膀,打在铁皮上冒出火星。就在那人换手准备再开枪时,秦川撞过去,左手抓住他拿枪的手腕,右手一拨,枪口朝天,整个人压上去,膝盖顶他腰,咔一声,对方力气没了。枪掉了,秦川反手接住,往后一滚,站起身,枪口朝地。
第二个人从背后扑来,秦川没回头,听见风声就侧身,用枪托横扫,砸中太阳穴,那人倒下。第三人举棍打他头,他蹲下躲开,枪托底部猛击对方膝盖,骨头响了一声,那人跪地叫疼。秦川把枪扔向安全区,有个警察接住后退开。
“西北角清了。”他喊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清楚。
可混乱还没结束。
B-7货柜后又冲出七八个壮汉,手里都是钢管、砍刀,还有两个人拿着短管猎枪。队长想组织反击,但对方人太多,警察被迫后撤。秦川盯着那两个拿枪的人,发现其中一个举枪不稳,明显不会用。他贴着集装箱移动,绕到侧面,等那人转身瞄准时,突然扑上去,一手掐脖子,一手压肩膀,借着他挣扎的力往前摔,整条胳膊反扭,枪落地,人撞墙晕了。
另一个枪手反应快,转身就要开枪。秦川直接扑过去,双手抓住枪管往上抬,枪响,子弹打高。两人扭在一起,对方力气大,但秦川重心低,一脚踢他脚踝,对方踉跄,他趁机夺枪,反手用枪托砸他小臂,骨头断了,那人惨叫,枪掉了。秦川单膝跪地把他按住,用手铐铐上。
“枪缴了!两人制服!”他报了一声,站起来,呼吸很稳。
剩下的十几个人围上来,手里都是棍棒刀具。他们见枪被抢,反而更凶,挥着家伙就砸。秦川没退,迎着最前面三人冲上去。第一个砸钢管,他低头躲开,左手抓手腕一拧,右手肘打肋下,对方痛得弯腰,他一脚踢膝盖,放倒。第二个挥刀劈肩,他侧身避开,左手挡开手臂,右手上挑,掌根撞下巴,对方倒地。第三个扫棍打腿,他跳起来躲过,落地一把抓住棍子中间,猛拽,对方脱手,他用棍横扫小腿,那人摔倒。
七个人一起上,阵型乱。秦川扔掉棍子,专打带头的。第四个冲得猛,他假装后退,等对方脚步前倾,突然上前一步,右手掐他腰侧神经,对方腿一软,跪地抽搐。第五个从背后偷袭,他听到脚步,转身抬腿踹胯部,对方失衡,他擒住手臂反压,脸摁地上。第六第七个并肩冲来,他闪进集装箱夹道,故意弄出回声,等两人脚步乱了,突然从角落扑出,先放倒左边,再用膝盖撞右边肚子,对方吐水瘫倒。
不到两分钟,地上躺了十一个,有的哼,有的不动,全不能动了。秦川站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袖子裂了一道,露出小臂。他没看伤,只扫了眼现场——所有拿武器的人都被控制了,警察开始上铐。对讲机响了,说增援到了。
队长走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看了看满地的人,又看秦川。他没说话,上下打量一遍,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过了会儿,他抬起右手,竖起大拇指:“兄弟,你这本事,特警队都找不出第二个。”
秦川没回应。他站着不动,风吹着头发,衣服有点皱,袖子破了,呼吸一点没乱。远处警灯闪,照在集装箱上发冷光。警察在清点武器,一把砍刀卡在铁皮缝里,刀刃卷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点热,指节没伤,连刮痕都没有。这很正常,他从小在修车铺打架,打得多了就知道怎么不伤自己。
对讲机又响:“收队!押送组准备!医疗组检查有没有重伤!”
队长下令:“人都带走,一个不漏。开货柜,查东西。”
秦川没动。他知道事还没完,但他不急。他就站着,像根钉在码头的桩子,周围人来人往,没人敢小看他这个“技术顾问”。
一辆押运车开进来,下来四个穿制服的警察。一个看到现场,小声问队长:“谁干的?”
队长没直接说,指了指秦川的方向。那人睁大眼:“就他一个?”
“嗯。”
“民间的?”
“监察部新来的。”
那人咂嘴,没再问。
秦川听见了,但没抬头。他看着地上那把枪,枪管朝天,映着晨光。他想起昨晚破解账本时,电脑上的数字像蚂蚁爬,最后拼出一条走私链。现在,这条链断了。
远处有海鸥叫,一艘货轮慢慢离开港口。
他站了很久,直到队长走回来,拍他肩膀:“兄弟,留个联系方式,上面要记功。”
他摇头:“不用。”
“至少留个名字。”
他顿了顿:“秦川。”
“哪个川?”
“三点水的川。”
队长记下了,又看他一眼,眼神不一样了——不是怀疑,也不是谢,是一种确认:这人,真行。
警车陆续发动,带人离开。集装箱被撬开,里面是纸箱,写着医疗器械,拆开后是军用芯片和密封罐。技术员拍照取证,秦川站在外面,没靠近。他知道任务完成了。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王振海的人不会放过他,陈文渊那边也没停。他摸了摸包里的U盘,里面有备份证据。这东西现在比命还重要。
风又吹过来,带着湿气和铁锈味。
他站着没走。
远处,一辆黑色SUV停在闸口外,车窗贴膜,看不见里面。
他看了一眼,没动。
那车也没动。
两人隔着五十米,谁都不动。
秦川把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钥匙串,凉的。
他没掏手机,也没报警。
就站着,像一座不会倒的雕像。
风吹起他外套一角,露出腰后别着的小铁盒——辣椒糖,叶昭凰给的,他一直没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