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蓬静庐
天青水绿,鸟语花香,金子般的阳光铺满山冈。瀑布坠落砸出水烟飘荡内外,与头顶萦绕的云气交相辉映,更为空中楼阁增添了几分神秘超然。
宫清宇负手立在窗前,眺望悠悠白云,摩挲着指尖一颗流光珠,道:“七年未见,白虎使功力长进不少,这一手黑风遁也是难测。”
林灼华道:“往日听闻白虎使如何厉害小妹还不以为意,真见到方知所传不虚。此贼心思缜密,道行高深,又身具异术,不早掐断祸根,真不知道还会掀起多少血雨腥风。”
宫清宇道:“苍龙之渊正是天赐宝地,一来三途欺天道需要提前布置,当日修士众多,争先恐后,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二来进入镇海龙宫,黑风遁难以施展,可绝其后路;三来魔教中人勾心斗角,一盘散沙,不似我正道众人,无论私仇公心,求名求利,皆欲除之而后快。”
林灼华道:“宫师兄七年前便胜过他,此番有任师兄相助,定可一战功成。”
宫清宇闻言眉头一簇,林灼华道:“小妹说的哪里不对吗?”
宫清宇道:“若单只一个白虎使,你所言分毫不错。”
任重道盘膝端坐在竹床上,缓缓睁开眼睛道:“前日清宇往雨师妾寻雨霖花,偶遇了一个魔教女子,功力非常。”
林灼华惊讶道:“宫师兄降不住她?”
宫清宇道:“她本领几不在当年的白虎使之下,我心急找药,未敢穷追不舍。”
任重道起身道:“天机阁有消息说,七年前魔君任命了一位煌烬使。胭脂坞的说法更详细,一个来历神秘的女子带着魔君敕令和一件至宝进入天欲阁,三年前,她夺取了天欲阁权柄。”
宫清宇道:“此前尽管流传出种种传说,可从未有正道中人亲眼见过,或为其所害,故只当作江湖传言,如今……不得不慎重考量。”
林灼华道:“若二贼联手……”
宫清宇道:“也不见得那么糟,夭夭你可有注意,煌烬使的故事始于何时?”
林灼华眸子一亮,道:“七年前,与你在不死山击败白虎使同时,魔君素来冷酷无情,魔教强者为尊,白虎使因攻伐西陵洲不利见罪于魔君,煌烬使横空出世正是代其职权。魔教内斗一向酷烈,如此考量,两人关系只怕……”
宫清宇道:“我未追索煌烬使也正有此意,当务之急,还需整顿好我方局势,使上下一心,方可万全。”他转顾任重道,“师兄,能确定进入苍龙之渊的同道名单吗?”
“纯阳宫似无意参与此事。”
“苍龙之渊,水德至强至盛之地,与纯阳功体水火难容,他们绕道而行也在情理之中。”
“话虽如此,三足圣人的扶桑洞府离此不远,作壁上观非兰舟先生为人。”
“玄女宫和昆仑呢?”
“昆仑是横云、横峰二道人,顾西流、顾西岭两兄弟。玄女宫娄仙子尚未出关,凌波师叔带文娴、舒云等人来,有意与吾等同行。”
“万佛山自是明月叔祖领衔。”
“苍龙之渊虽是万载难觅的机缘,但各派传承早有定例,长生久视不在一朝一夕,一书一宝,机缘珍贵,可若为此放纵贪欲,大动干戈,乱了心性,未免得不偿失。”
宫清宇笑道:“任师兄所言极是,师弟定引以为戒!”
任重道展开一卷玉帛,大袖一挥,现出一个个名字,笑道:“近日纵览各派修士动静,心有感慨,不禁多言,师弟不必挂心。”
宫清宇上前仔细观摩一番,道:“可叹兰州先生未至,瑾瑜公子已逝,此间豪杰惟师兄与我尔。”
任重道伸手指向两个名字,道;“瀛州的顾传星,沈弄云不可小觑。”
宫清宇道:“真武座前的金童玉女吗?若瀛州还有真武灵童,我倒是想见识一番。”
任重道眉宇间掠过一丝忧色,宫清宇笑着抱拳道:“师兄,你看,师弟又狂妄了,请师兄严惩。”
任重道憨厚一笑,道:“我方才在想,周少宫主不愿与我们同行实是缺憾。”
林灼华道:“两位师兄如此介意此事,可是掌教有所嘱托?”
宫清宇道:“为吾等饯行时掌教真人耳提面命,天目长老观星见东海灵气一分为二,一者坠入南宫朱雀,一者盘旋于紫垣,南宫所应之人晦暗难明,紫垣所指当是紫霞山无疑,故命吾等照应周云鹤,或有幸也能蹭得一二福缘。”
林灼华道:“竟是这样,那我寻机再邀请他一回。”
宫清宇笑道:“比起周云鹤,夭夭你似乎对那位张公子更有兴趣?”
林灼华颔首道:“此人……有些玄妙?”
宫清宇眼睛一亮,道:“玄妙?”
林灼华道:“师兄可记得十三年前青牛镇惨案。”
宫清宇道:“行云楼一脉的野居弟子牵扯其中,无辜凡人死伤上千,现场痕迹灼烧得异常干净,只能猜测与饮血堂有关。”
林灼华道:“那弟子名唤张逸真,属于牛酒一脉,至今八代独传,世居青牛镇。彼时我好奇心作祟翻看了逸婴师叔调查此事的札记。有一事格外叫人在意,白玉京弟子赶到时,不知何人已将受害者遗骨收敛安葬,尽管手法相当笨拙,但无一遗漏,在张逸真坟前压着画功了得,灵力稀薄的符,似是道行尚浅之人所留祭奠。”
宫清宇道:“莫非……”
林灼华道:“逸婴师叔寻访过方圆千里,打听出张逸真确有一个弟子,年纪尚幼,与传度授箓相去甚远,故未录入白玉京名册,曾有人听到张逸真呼其小白。惨案发生后月余,有人见其与一位红衣姑娘并肩而行。罗家村周老爷自述见过一年幼道士,当地亦有红衣少女的传说。
彼时凉州地界有无良道人拐骗女童,曾有江湖侠士撞上形似此二人者,想要出手拯救红衣少女,意外触发了某种邪术受创不轻。张清白自称十年前与履霜真人一行登上玉龙岛,我查阅过北极玄坛的录事简,彼时冰舟之上,并无一个叫张清白的人,只有两个自称云风、云月的人下落不明。”
宫清宇道:“你怀疑张清白是张逸真那个失踪的弟子?”
林灼华诡秘一笑,道:“我几乎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