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压了下来，吞噬一切。
通往地面的管道里，只有冰冷的风，还有沉重的呼吸。
魏寒的感知场无声地铺开。
赤鬼，金刚，渡鸦，
还有远在配电室的耗子。
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金刚的心跳沉稳有力，赤鬼的杀意藏而不露。
只有耗子，隔着老远都能感到他的紧张，心跳快得要命，却又死死撑着一股劲。
队伍无声的移动，与影子规划的路线分毫不差。
他们避开了所有巡逻和监控。
最后，停在一处供暖管道入口前。
金刚上前，单手抬起沉重的铁栅栏，没有一丝声音。
洞口黑漆漆的，一股陈年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冲了出来。
他没犹豫，第一个钻了进去。
赤鬼跟上，落地无声。
然后是带着仪器的渡鸦。
最后才是魏寒。
魏寒一进去，就把栅栏重新合上。
他们和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他们进入了学校的内部。
一个金属管道与线路交织的迷宫。
压抑，
危险，
管道内部狭窄的让人喘不过气，众人只能躬着身子前进。
金刚庞大的身躯在最前面开路，每一步都踩的很稳。
赤鬼跟在他后面，呼吸压的极低，匕首就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动手。
金属墙壁严重干扰了魏寒的感知场。
但他还是能捕捉到队友的状态。
还有耗子，那家伙的情绪越来越不稳了。
“冷静。”
魏寒向耗子发出一道指令。
话音刚落，感知里，耗子剧烈波动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众人一点点的前进，爬行。
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时间感彻底消失了。
不知道爬了多久，最前面的金刚忽然停下，抬手示意。
魏寒的感知立刻穿透前方的管道壁。
他们到了。
下方就是行政楼三楼的走廊。
地毯铺着，安静的能听见灯管的电流声。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和交谈声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
是两个巡逻的教官。
他们正不紧不慢的朝这边走。
魏寒的心脏猛的一跳。
“别动。”
他用感知向众人发出警告。
队伍瞬间凝固。
金刚一动不动，成了一尊石雕。
赤鬼的呼吸都停了。
他缩在阴影里，和黑暗混为一体。
下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妈的，真不知道王科在搞什么鬼，非要我们这时候再巡一遍。”
一个教官压低的声音里全是烦躁。
“少废话，想被扣奖金吗？我听说他最近火气大得很，昨天还有个不长眼的学员撞他枪口上，被打的半死。”
另一个教官的声音传来。
声音就在脚下，每一个字都砸在心头。
感知中，赤鬼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渡鸦的身体也因为有些紧张，不受控制的发抖。
“稳住。”
魏寒的感知强行压下所有人的情绪。
脚步声终于从正下方经过，慢慢远去。
直到彻底消失。
足足渡过了好几分钟，魏寒才在感知中发出指令。
“继续。”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刚才那几分钟，感觉比演练一天还累。
队伍在次开始移动。
又往前爬了几十米，金刚在一个红色检修阀门处停下。
这里就是通往杂物间的入口。
随即他从腰间摸出渡鸦特制的铁丝，伸进锁眼，拨弄起来。
魏寒的感知已经穿透了这层铁板。
杂物间里堆满废弃桌椅，传来了一股霉味。
安全。
“咔哒。”
伴随一声轻响，锁开了。
金刚没立刻推开挡板，他把耳朵贴在上面，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确认万无一失后，他回头，看向魏寒。
魏寒点了点头。
随即金刚吐出一口气。
他开始动手，一寸一寸的，无声的推开那块方形铁板。
一个通往目标的黑暗入口出现了。
金刚第一个滑了下去，接着是赤鬼，渡鸦。
魏寒是最后一个。
双脚踏上杂物间地面的那一刻，一股杀意从他心底升起。
他们到了。
这里和王猛的办公室，仅有一墙之隔。
魏寒的感知场毫无保留的释放。
整个三楼东侧走廊，所有一切都在他的脑海里。
王猛坐在桌后，正在看文件。
门口站着两个新换班的守卫。
一个低头玩手机。
另一个靠着墙，眼神涣散，无精打采。
一切，都在计划中。
魏寒扫过这间狭小杂物间里的同伴。
金刚以经走到了那面薄墙前。
他肩膀抵住墙面，全身肌肉绷紧，下一秒就要把墙撞穿。
赤鬼蹲在他身后，身体压低，反握匕首。
刀锋在黑暗里闪着寒光。
他的杀气锁定了门口的守卫。
渡鸦打开工具包，将一个数据读取器连接到微型终端上，做着最后的调试。
魏寒伸出手，按在墙壁上。
他闭上眼睛，连接上远在配电室的耗子。
而在杂物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待那个决定命运的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