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邪殿内的金白守界光芒渐渐收敛,重新融入封印核心的冰月印记之中,原本翻涌肆虐的黑红色邪力,尽数被压制回封印深处,殿内只剩下淡淡的邪力余味,与满地邪修溃散后的黑烟残渣。
沈惊寒缓缓收回按在封印石柱上的手掌,掌心守界玉符光芒渐暗,重新归于温润莹白。方才催动守界心核重铸封印,耗损了他大半守界本源,即便宗师境的真气底蕴深厚,此刻也难免气息微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心冰月印记的光泽也淡了几分。
凌九霄拄着青云长剑,单膝跪地,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方才被墨尘邪力击中的地方,邪戾之气尚未完全消散,提纯真气不断流转,一点点驱散残留邪力。他抬眼看向稳固如初的封印石柱,长舒一口气,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总算把封印稳住了,这封邪殿,再留下去也无意义,我们该撤了。”
苏晚晴快步走到两人身边,从药篓中取出两枚疗伤清邪丹,分别递到沈惊寒与凌九霄手中,又拿出一瓶药膏,示意凌九霄掀开衣袍,为他处理肩头伤口。“此地邪力依旧浓郁,即便封印暂时稳固,也容易滋生新的邪祟,而且墨尘虽被擒,却难保没有其他漏网之鱼,尽早返回圣城才是上策。”
药膏清凉,触碰到伤口便化解了残留邪力,凌九霄起身活动肩头,痛感已然消散大半。拓拔烈则手持兽骨权杖,在封邪殿内巡视一圈,确认没有活口邪修,也没有隐藏的邪力陷阱,这才走回众人身边,沉声道:“殿内残余邪祟已清,只是这邪域层终究凶险,我们沿原路返回,切勿耽搁。”
沈惊寒点头,看向瘫倒在角落、修为尽废的墨尘,抬手屈指一弹,一缕冰魄本源化作冰纹绳索,将其牢牢捆缚,绳索上的守界符文流转,彻底锁住他周身经脉,让他连动弹分毫都做不到。“带上他,此人是血月教暗阁的关键人物,回到圣城严加审讯,定能挖出更多阴谋。”
拓拔烈上前,拎起被捆成粽子的墨尘,将其扛在肩头,大地之力时刻戒备,防备此人耍诈。四人不再停留,沈惊寒手持守界玉符在前开路,玉符散出的微光驱散周遭黑暗,抵御邪域层的阴冷威压,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径,缓缓朝着殿外走去。
踏出封邪殿,邪域层的黑暗依旧浓稠,只是相较于之前,狂暴的邪力平和了不少,那些游荡在四周的邪域残魂,感受到守界玉符的气息,纷纷避让逃窜,不敢靠近分毫。
“封印稳固后,连外围邪祟都安分了许多。”凌九霄握紧长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只是越是平静,越容易暗藏凶险,大家务必小心。”
沈惊寒微微颔首,眉心冰月印记微微发烫,守界本源悄然运转,感知着周遭一切细微的气息波动。他总觉得心底隐隐不安,方才重铸封印时,分明察觉到封印深处,还有一股极其隐晦的邪意,并未被彻底压制,只是暂时蛰伏,这股邪意如同跗骨之蛆,让他难以安心。
一路前行,四人步伐沉稳,紧跟在守界玉符的微光之后,穿过遍地残兵断刃的邪域通道,朝着遗痕层的方向折返。沿途再无邪祟阻拦,本该顺畅的归途,却在行至邪域层与遗痕层交界地带时,陡然生变。
两道漆黑如墨的身影,骤然从两侧的邪力阴影中窜出,速度快如鬼魅,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泄,手中握着淬满邪力的短刃,直逼沈惊寒与拓拔烈袭来,目标明确,竟是直奔被拓拔烈扛在肩头的墨尘!
“小心!是死士!”沈惊寒瞳孔微缩,几乎在身影窜出的瞬间,便做出反应,寒月剑瞬间出鞘,淡金色守界剑气横斩而出,挡住了袭向自己的短刃。
铛的一声脆响,剑气与短刃相撞,火星四溅,那道黑影被剑气震退数步,却丝毫不恋战,落地后再次突进,短刃舞出漫天刃影,招招直逼要害,出手狠辣至极,全然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另一道黑影则直扑拓拔烈,短刃带着刺骨的邪戾之气,刺向拓拔烈的后腰,企图逼他放下墨尘。拓拔烈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兽骨权杖重重顿地,赭石色大地之力瞬间凝聚成石甲,护住周身,同时反手一挥,权杖横扫,砸向黑影身形。
“早就料到有漏网之鱼,还敢现身!”凌九霄身形一闪,瞬间拦在拓拔烈身前,青云长剑出鞘,青色剑意凝练如锋,精准格挡开黑影的短刃,剑势凌厉,瞬间反制。
苏晚晴则立于后方,指尖快速扣住数枚镇魂银针,眼神冷静地盯着战场,银针在指尖泛着清邪绿光,随时准备出手控场,同时留意着四周,防备还有更多埋伏。
两名死士修为皆是先天境巅峰,且悍不畏死,周身邪力狂暴,显然是血月教培养的死士,专门在此伏击,意图劫走墨尘。他们招式毫无章法,只以杀敌劫人为目标,即便自身被剑气、权杖击中,也丝毫不退,反而攻势更猛。
“速战速决,别耽误返程!”沈惊寒低喝一声,守界本源尽数灌注寒月剑,剑身金光大盛,冰魄本源顺着剑气蔓延,冻结之力瞬间笼罩身前死士。
那死士动作骤然迟缓,周身被一层薄冰覆盖,动作凝滞的刹那,沈惊寒剑势一转,精准刺穿其心口,守界剑气瞬间涌入,净化其体内邪力,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缓缓化作黑烟消散。
解决掉身前死士,沈惊寒转身支援凌九霄,两道剑气合击,一青一金,瞬间将另一名死士围困其中。凌九霄剑走轻灵,牵制其动作,沈惊寒剑势厚重,直击其要害,不过数招,这名死士便同样被守界剑气净化,消散在黑暗之中。
短短片刻,两名伏击的死士便被彻底斩杀,周遭重归平静。
拓拔烈将肩头的墨尘又攥紧了几分,皱眉道:“这些死士显然是提前埋伏在此,看来血月教的势力,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根深蒂固。”
“他们的目标一直是墨尘,墨尘身上必定藏着他们不敢公之于众的秘密。”沈惊寒收剑回鞘,查看了一番四周,确认再无其他埋伏,“此地不宜久留,立刻离开邪域层。”
四人不再耽搁,加快脚步,穿过交界地带,踏入遗痕层。守界殿依旧矗立在原地,石像古朴庄严,沈惊寒走到守界殿前,抬手将守界玉符按在虚空之中,玉符光芒亮起,一道道守界符文扩散开来,在通往邪域层的入口处,布下一道临时守界屏障,暂时封锁入口,防止邪力再次外泄。
做完这一切,四人才沿着遗痕层的阶梯,一路向下,穿过骨雾区,顺利走出黑风渊的界隙入口。
踏出界隙的刹那,久违的阳光洒在身上,人间天地规则的压制笼罩周身,相较于界隙内的压抑,荒漠的清风都显得格外清爽。天边已然泛起鱼肚白,晨曦穿透云层,照亮了整片黑风渊峡谷,距离他们踏入界隙,已然过去了整整一夜。
拓拔烈立刻叫来提前驻守在峡谷外的沙族精锐,吩咐两人先行快马返回圣城,传递消息,告知圣城长老,封印已然稳固,一行人擒获邪修头目,即将返程。
两名精锐领命,立刻策马疾驰而去。
沈惊寒抬头望向黑风渊上空,眉头微蹙,即便在人间,他依旧能隐约感受到界隙深处,那股隐晦的邪意波动,封印看似稳固,实则依旧暗藏隐患。
“在想什么?”凌九霄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峡谷深处,开口问道。
“我总觉得,这场危机,远不止一个墨尘、一座封邪殿那么简单。”沈惊寒收回目光,语气凝重,“方才重铸封印时,我察觉到封印深处,还有一股更强的邪意,那股邪意,比墨尘、甚至比玄阳子都要恐怖,我们只是暂时稳住了局面,并非彻底解决了危机。”
凌九霄神色一凛,刚要开口,便被拓拔烈的声音打断:“先别想这些,回到圣城,审讯完墨尘,一切自然会有答案。此地风大,我们尽快返程。”
苏晚晴也点头附和,整理好药篓,检查了一番众人的伤势,确认无大碍后,一行人翻身上马,押着墨尘,朝着沙族圣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在荒漠沙砾之上,疾驰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四匹快马迎着晨曦,一路狂奔。
沈惊寒策马走在最前,掌心紧紧握着守界玉符,玉符微凉,心底的不安却愈发强烈。他能预感到,此次返程圣城,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简单的庆功与审讯,一场围绕着圣城、界隙与血月教的更大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而被拓拔烈押在马背上的墨尘,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笑意,随即又快速掩饰下去,装作一副昏沉无力的模样,任由众人押解前行。
朝阳渐渐升起,将四人一囚的身影拉得很长,漫长的归途之上,暗流涌动,一场新的博弈,已然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