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界玉符悬于沈惊寒掌心,莹白光芒温润绵长,周身萦绕的淡金色符文缓缓流转,将周遭遗痕层的晦涩邪雾尽数驱散。玉符中央的冰月印记与他眉心印记遥相呼应,丝丝缕缕的守界本源顺着手臂涌入经脉,让原本凝练的先天真气愈发厚重,周身三尺之内,形成一层无形的守界屏障,彻底隔绝了界隙深处传来的阴寒气息。
四人立于遗痕层与邪域层的交界平台,脚下是刻满守界符文的青黑石台,前方那道通往深层的入口,漆黑如墨,不见半点光亮。一股远比迷雾层、遗痕层更为狂暴、更为阴冷的威压,从入口深处缓缓溢出,如同山岳压顶,即便有守界玉符庇护,凌九霄、苏晚晴与拓拔烈依旧感到浑身经脉发紧,呼吸滞涩,体内运转的真气都出现了片刻凝滞。
“好强的威压,这便是邪域层的力量吗?”凌九霄握紧青云长剑,强行运转提纯后的真气抵御威压,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周身凌厉的剑意都被压制得收敛了几分,“比玄阳子巅峰时期的气息还要恐怖数倍,难怪千年前守界先辈,要倾尽之力将此处封印。”
苏晚晴紧了紧背上的药篓,指尖捏着一枚刚炼制好的护魂丹,迅速含入口中。丹药入喉,一股温和的药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护住神魂,才勉强缓解了那股直击神魂的压迫感。她眉头紧蹙,仔细感受着空气中的气息波动,声音带着几分凝重:“这威压不单单是力量压制,更能侵蚀神魂,即便我们有守界玉符庇护,也不能在此久留,稍有不慎,便会神魂受损。”
拓拔烈将兽骨权杖重重顿在地面,赭石色的大地之力全力铺开,与守界玉符的光芒交织,形成一道双重护盾,护住四人周身。他望着漆黑的入口,赭石色的面庞上满是肃穆,沙族守界血脉在体内微微发烫,传来阵阵警示:“古籍中记载,邪域层乃是封印之地,被镇压的古老邪意盘踞于此,这里的天地规则彻底崩坏,邪力无处不在,就连我们提纯后的真气,在此地都会被快速耗损。”
沈惊寒掌心的守界玉符光芒渐盛,将漆黑入口的黑暗驱散少许,玉符表面的符文不断闪烁,正自动感知着深处的邪力动向。他能清晰察觉到,这股恐怖威压的源头,正是入口深处蛰伏的古老存在,那股邪意冰冷、古老、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与此前在界隙中感受到的隐晦气息完全一致,且远比那时更为强盛。
“守界玉符能抵御大部分邪力与威压,但无法长久支撑。”沈惊寒缓缓开口,将守界玉符收于怀中,玉符光芒内敛,却依旧持续释放着守界之力,“我们此番只是探查邪域层外围,摸清地形与邪力分布,绝不贸然深入,一旦察觉危险,立刻撤回遗痕层。”
历经三重试炼,承接守界传承,他早已不是当初只凭一腔战意的武者,如今身负千年守界使命,行事愈发沉稳谨慎。玄阳子不过是这邪域阴谋的一颗棋子,真正的威胁藏在邪域深处,贸然突进,只会让所有人陷入绝境。
三人齐齐点头,皆明白其中利害,纷纷收敛自身气息,紧跟在沈惊寒身后,缓步踏入邪域层入口。
踏入的刹那,四周光线彻底被黑暗吞噬,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黑红色邪力,邪力之中夹杂着无尽的怨念与嘶吼,仿佛无数生灵在黑暗中哭泣、挣扎,直击人的心神。脚下不再是平整的石质地面,而是黏稠湿滑的邪土,每一步踏出,都会发出细碎的声响,引得四周邪力不断翻涌。
沈惊寒抬手,一缕淡金色的守界真气自指尖溢出,化作一盏小小的光团,悬浮在四人头顶,照亮了身前丈许之地。光团所过之处,周遭邪力纷纷避让,却又在转瞬之间重新聚拢,死死缠绕着光团,不断侵蚀着守界真气。
“此地邪力太过黏稠,比界隙其他地方的邪力强上数倍,守界光团撑不了太久。”沈惊寒眉头微蹙,指尖再次注入一丝守界本源,让光团光芒更盛,“大家紧跟光团,切勿走散,邪域层内无方向、无天地,一旦脱离队伍,极易被邪力吞噬。”
四人并肩前行,彼此间距不过数尺,拓拔烈在前开路,大地之力时刻戒备,防备地面突然出现的邪力陷阱;凌九霄手持长剑,剑意内敛,紧盯四周黑暗,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邪祟;苏晚晴走在中间,药篓敞开,随时准备取出丹药与银针,应对神魂侵蚀与突发伤势;沈惊寒断后,守界本源缓缓流转,护住众人后路。
前行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头顶的守界光团便开始微微闪烁,光芒黯淡了几分,周遭的邪力愈发狂暴,不断冲击着光团屏障,黑暗中,一道道模糊的黑影缓缓游走,发出凄厉的嘶吼,却忌惮于守界玉符的力量,不敢轻易靠近。
“这些是邪域残魂,比界隙迷雾层的蚀魂邪影更强,是千年前被邪域主宰吞噬的守界者与武者残魂,被邪力同化,沦为了邪域的爪牙。”沈惊寒看着黑暗中的黑影,眼中闪过一丝悲悯,怀中的守界玉符自动泛起微光,一缕温和的守界气息缓缓溢出,试图净化这些残魂。
可这些残魂早已被邪力彻底侵染,守界气息靠近,非但没有被净化,反倒变得愈发狂暴,朝着四人所在的光团疯狂扑来。
凌九霄眼神一厉,青云长剑瞬间出鞘,一道凝练的青色剑气破空而出,剑气之中夹杂着守界玉符的破邪之力,径直斩向最前方的数道残魂。剑气所过之处,残魂瞬间消散,可更多的残魂却从黑暗中涌出,前赴后继,源源不断。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残魂太多,我们的真气会被慢慢耗光。”凌九霄收剑回防,语气急切,真气持续消耗,让他的呼吸渐渐急促。
苏晚晴立刻扬出一把清邪药粉,药粉遇邪即燃,化作一片绿色火网,挡住了扑来的残魂,同时取出数枚镇魂银针,指尖轻弹,银针精准射入残魂之中,暂时压制住残魂的攻势:“这些残魂受深处邪力操控,除非击溃操控它们的源头,否则永远杀之不尽,我们得尽快找到源头,或是原路撤回。”
就在众人陷入僵持之际,沈惊寒怀中的守界玉符忽然剧烈发烫,眉心冰月印记也随之亮起,一道微弱却纯净的残魂虚影,从黑暗中缓缓飘出,挡在了众人身前。
这道残魂通体泛着金光,与周遭黑红色的邪魂截然不同,身上萦绕着守界符文,正是千年前守界者的残魂,并未被邪力彻底同化。残魂虚影看向沈惊寒,眼中带着一丝希冀,缓缓朝着邪域层深处飘去,时不时回头看向四人,似是在引路。
“是守界先辈的残魂,它在给我们引路。”沈惊寒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残魂的意图,“跟着它走,它应该知道邪域层的安全路径,或是藏有重要的线索。”
众人不再犹豫,紧跟在这道守界残魂身后,朝着邪域层深处前行。有守界残魂在前引路,周遭的邪魂与邪力纷纷避让,不再阻拦四人,原本狂暴的威压,也减弱了几分,头顶的守界光团,也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一路前行,沿途可见遍地残破的铠甲、断裂的兵器,皆是千年前守界之战留下的痕迹,每一件器物上,都沾染着浓郁的邪力与淡淡的守界气息,诉说着当年那场惨烈的大战。
约莫一炷香后,守界残魂在一座残破的石殿前停下,石殿矗立在邪域层深处,通体由黑色岩石筑成,殿门残破不堪,周身刻满了封印符文,可符文早已黯淡无光,布满裂痕,大量的黑红色邪力正从殿内不断溢出,与外界邪力融为一体。
石殿正上方,刻着三个古老的大字——封邪殿。
“这里就是千年前,封印邪域主宰的封邪殿!”拓拔烈看着石殿上的字迹,又看了看身旁的守界残魂,眼中满是震撼,沙族古籍中记载的封印之地,竟真的存在。
守界残魂飘至封邪殿门前,缓缓转过身,看向沈惊寒,指尖指向殿内,随即又指向自己的眉心,周身金光不断闪烁,似是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沈惊寒凝神感知,守界本源与残魂气息相连,一段残缺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封印松动,邪主将醒,玄阳子余党潜入,欲毁封印,需寻殿内守界心核,重铸封印……
信息流至此中断,守界残魂耗尽最后一丝力量,周身金光渐渐黯淡,缓缓化作点点微光,融入沈惊寒怀中的守界玉符之中,彻底消散。
众人看着残破的封邪殿,又看了看彻底归于平静的黑暗,心中皆明了,事情远比他们预想的更为糟糕。
玄阳子虽被擒,可他的余党已然潜入邪域层,企图毁掉千年封印,释放邪域主宰。而这座封邪殿,便是这场危机的核心,一旦封印被毁,界隙彻底崩塌,邪域主宰率领万千邪祟破界而出,人间必将陷入灭顶之灾。
“玄阳子果然还有同党,而且早已潜入界隙。”凌九霄握紧长剑,眼中满是怒意,周身剑意再次凌厉起来,“我们绝不能让他们毁掉封印,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找到守界心核,重铸封印。”
苏晚晴神色凝重,快速检查着药篓内的丹药,沉声道:“殿内邪力必定更为强盛,还有玄阳子的余党埋伏,凶险万分,大家务必做好万全准备。”
拓拔烈握紧兽骨权杖,大地之力全力运转,赭石色光芒笼罩周身:“封邪殿乃守界重地,我沙族世代守护的使命,便是不让此处封印被毁,今日,即便拼尽全力,也必守住封印。”
沈惊寒看着残破的封邪殿,掌心再次浮现出守界玉符,守界本源在体内汹涌流转,眼神坚定无比。
“进殿。”
简单二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他清楚,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追剿邪修、探查界隙,而是一场关乎人间存亡的守护之战。
四人整理好自身状态,紧跟在沈惊寒身后,一步步踏入残破的封邪殿。殿内漆黑一片,邪力翻涌,浓郁的杀机与邪戾之气扑面而来,一场与玄阳子余党的正面较量,即将在这座千年封邪殿内,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