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死死禁锢,短刃落地,赵灵犀所有的反抗都成了徒劳。
她浑身脱力,泪水模糊了双眼,只能死死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萧玦,眼底是燃尽一切的恨意,还有压不住的恐惧与绝望。
萧玦看着她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模样,非但没有半分怜惜,反倒心头的恨意愈发翻涌。
他松开钳制她手腕的手,却不等她喘息,便一把扣住她的脖颈,力道不算致命,却带着绝对的掌控,让她动弹不得,只能被迫仰头,与他对视。
男人的身影笼罩着她,周身凛冽的寒气裹挟着浓烈的压迫感,让她几乎窒息。
烛火摇曳,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碎成一片冰冷的锋芒,那里面的恨意,丝毫不亚于她,甚至更加浓烈,更加沉重。
“疼?”
萧玦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致的残忍:
“这点疼,就受不了了?”
“赵灵犀,你记住,我萧氏满门三百七十二口,全都是死在你父皇的算计之下。
他们被斩于闹市,血流成河,连襁褓中的婴孩都没能幸免,那时候,他们疼不疼?”
“我年少流落街头,受尽欺凌,餐风露宿,数次险些丧命,那些日子,我苦不苦?”
“你大梁皇室享受了几十年的荣华富贵,全都是踩着我萧氏的尸骨得来的。
如今,不过是让你偿还一二,你就受不了了?”
他一字一句,字字泣血,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进赵灵犀的心脏,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砸得她头晕目眩。
赵灵犀浑身一震,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错愕与不敢置信。
萧氏满门?
被父皇所害?
她从小便知晓父皇是英明君主,治国安邦,体恤百姓,是大梁百姓口中的明君,怎么可能做出残害忠良、灭人满门的事情?
“你胡说!”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嘶哑破碎:
“我父皇乃一代明君,绝不会做出此等卑劣之事,是你!
是你为了给自己谋逆篡位找借口,才编造出这些谎言!”
她不肯相信,绝对不肯相信!
若是萧玦说的是真的,那她家国破灭,亲人离世,岂不是因果循环?
那她这些天所受的屈辱,所怀的仇恨,又算什么?
“谎言?”
萧玦冷笑出声,笑声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恨意:
“赵灵犀,你以为我为何要倾尽一切,覆灭你的大梁?
若不是血海深仇,我何必步步为营,赌上全部身家性命?”
“你父皇看似英明,实则心狠手辣,当年我父亲手握兵权,忠心耿耿,却被他诬陷谋逆,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
一夜之间,萧氏满门抄斩,偌大的萧府,变成人间炼狱!”
“我侥幸逃过一死,隐姓埋名,受尽磨难,活着的唯一信念,就是复仇!
就是要让你大梁皇室,付出代价,体验我当年所受的一切痛苦!”
他的眼神愈发猩红,扣着她脖颈的力道不自觉收紧,眼底的痛苦与恨意交织,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
那些深埋在心底多年的屈辱、痛苦、仇恨,在见到赵灵犀的那一刻,便彻底爆发。
他娶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别的,就是为了复仇!
就是要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大梁公主,从云端跌落泥潭,体会他家破人亡、受尽苦难的滋味。
让她用一生,来偿还大梁皇室欠下的血债!
赵灵犀被他眼中真切的恨意与痛苦震慑,心头猛地一颤,竟一时无法说出反驳的话语。
她看着萧玦眼底深处的破碎与悲凉,那绝不像是编造出来的谎言,那是刻入骨髓的仇恨,是历经生死磨难才有的眼神。
难道,父皇真的做错了?
真的害了萧氏满门?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让她浑身冰冷,信念瞬间崩塌,心中的恨意,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可很快,国破家亡的悲痛,亲人离世的血泪,还有这几日所受的所有屈辱,再次涌上心头,压过了那一丝茫然。
就算父皇真的有错,那萧玦也不该覆灭大梁,不该残杀她的亲人,不该让她受尽这般羞辱!
一切的错,不该由她来全部承担!
“就算如此,那也是上一辈的恩怨,与我无关!”
赵灵犀眼中含泪,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脊背,声音颤抖却坚定:
“萧玦,冤有头债有主,你为何要牵连整个大梁,为何要对我赶尽杀绝?”
“与你无关?”
萧玦眼神一厉,语气愈发残忍:
“你是大梁公主,是赵室血脉,你生来就欠着我萧氏的血债,你就该偿还!”
“我就是要你活着,日日看着这摄政王府,想起你亡国公主的身份,想起你亲人的惨死,想起你所承受的所有屈辱。
我要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不得解脱!”
他俯身,距离愈发贴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冰冷的恶意,与之前的清冽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如同索命的厉鬼,只想让她受尽折磨。
赵灵犀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恨意,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压迫感,心中又恨又惧,浑身冰凉,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挣扎,她反抗,她嘶吼,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是亡国公主,手无缚鸡之力,身边没有任何依靠,旧部生死未卜。
而萧玦,是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的摄政王,掌控着所有人的生死,包括她的。
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原来,从她被俘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成为萧玦复仇的工具,注定了要承受这无尽的痛苦与屈辱。
想死,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萧玦看着她眼中彻底蔓延开来的绝望,看着她苍白脆弱、泪流满面的模样。
他心头竟莫名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快得让他无法捕捉,转瞬便被更深的恨意覆盖。
他松开扣着她脖颈的手,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强迫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冰冷宣告。
“从今日起,你是我萧玦的王妃,也是我萧玦的阶下囚,你的生死,你的喜怒哀乐,全都由我掌控。”
“别再想着寻死,别再想着反抗,那只会让你更加痛苦,也会让你那些还活着的旧部,为你的冲动,付出代价。”
“好好记住这份恨,记住这份绝望,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话音落下,他松开手,赵灵犀如同失去所有力气一般,重重跌坐在喜床上。
她浑身颤抖,大口喘息着,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鲜红的嫁衣,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满室红烛,喜庆万分,却衬得她愈发绝望无助。
她看着萧玦冰冷决绝的身影,看着这如同牢笼般的婚房,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恨意与不甘,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
萧玦,你强加给我的所有痛苦与屈辱,我记下了。
就算此生无望复仇,我也绝不会向你屈服!
她不知道,这份不屈,在接下来的一夜,被彻底碾碎,连最后一丝尊严,都被剥夺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