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拨号音越来越久,黄临舟忍不住紧张地攥住了罗砚辞的手。那双酷似猫儿的圆眸里,既藏着几分近乡情怯的忐忑,又盛着即将与过去重逢的期待。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分钟,又或许只是短短几十秒。嘟嘟声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漫长的沉默。电话两端的人,谁都没有开口,谁也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出第一句话。
直到冒冒失失,反应迟钝的另一个人,加入了进来,第一句话就是,“江逸阳你搞什么鬼?你和郎将搞什么,在群里打什么电话?你两不会私聊吗?”
“……”江逸阳也就是职业电竞选手安阳,忍了又忍,带着点怒气,又带着点照顾傻子的感觉,无可奈何的开口,“你要不要看看谁发起的群通话?”
“不是,阳教。”一进来就和江逸阳一样沉默的另一个人,没有半点情绪起伏,人机一样的接了一句。
“那也不可能是我呀!”反应迟钝的人,继续说道。
“……”即使隔着屏幕,黄临舟都能感觉到江逸阳的气愤,这是被人蠢哭了的悲愤。
“叨哥,有没有可能是我们打的电话呢?”听着熟悉的声音,哪怕第一时间有点近乡情怯,但是听到这十年如一日的对话模式,那两年没联系过的陌生感,却慢慢消失,只剩下那份经历过岁月的亲密感。
“你们?哪来的你们?你的郎将哪来的你们?”
“……”
“我靠!!!”一声突兀的惊呼骤然炸响,黄临舟和罗砚辞都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易天喆你有病吧!”江逸阳忍无可忍的怒吼一声。
“不是……啊?失踪人口回归了!!!你不吃惊吗?”易天喆(游戏id:铮豪)语气激动的反问一句。
“老子还想深沉一下,让这两人好好道歉,你直接把气氛全部破坏了,脑子呢?这个好东西为什么你没有!”江逸阳气的直接一通输出,对着易天喆就骂了起来。
“风队,小黄。”不搭理那两个吵起来的人,孙皓威(游戏id:麟坦)对黄临舟还有罗砚辞说道,“欢迎回来。”
“小郎好久不见!”黄临舟笑着应道。
“好久不见。”罗砚辞也跟着说了一句。
“这回不走了吧?”早已停止争吵的两人,听着三人寒暄,最后还是江逸阳没忍住问了一句。
黄临舟听到这个问题,扭头和罗砚辞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开口,坚定的回答道,“不走了。”
“八十岁不是还要一起吃火锅烧烤吗?”话音刚落,黄临舟就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要不是你两莫名其妙玩失踪,我们现在就能一起吃烧烤了。”易天喆回了一嘴。
“对不起。”
“是我们不对……当初不该什么都不解释,交接完一切就那样消失。”罗砚辞抬手轻轻揉了揉身旁满心愧疚、蔫得像只软乎乎小猫似的黄临舟,对着电话那头的前队友,语气诚恳又沉重地道歉。
江逸阳沉默片刻,声音里带着几分涩意问道:“你们现在在哪?……过得还好吗?”
“我们都很好,安阳。”黄临舟微微垂眼,语调酸涩又满是亏欠,“对不起,那时候什么都没跟你说,就像交代后事一样,把所有事情一股脑丢给了你。我们也是身不由己,才不得不那么做,让你独自扛了那么多……”
“自家兄弟不说二话。”江逸阳径直打断黄临舟的道歉,语气里没有丝毫责怪,只剩下藏不住的关切与执拗,他从不在意那些,只想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向来重情的黄临舟,不顾一切的也要跟着罗砚辞离开,“事情……都彻底解决了吗?”
电话这头陷入短暂的静默,罗砚辞能够听出江逸阳语气中藏着的担忧,也明白隔着语音,即使他们说的再多也无济于事,所以在略微思索过后,便主动开口发出邀约:“你们要不要过来一趟,我们聚聚。”
“地址。”江逸阳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就吐出两个字。
黄临舟立刻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屏幕打开聊天框的一瞬间,悬停在屏幕上方的指尖微微发紧,那一刻他心里既盼着与旧友重逢,又忐忑他们知晓真相后的反应,百般情绪缠绕在一起,让他按不下发送定位这几个字。
罗砚辞伸手握住黄临舟的手,带着他的手指,缓慢在屏幕上操作着,直到定位发送成功,才轻轻拍着黄临舟的肩膀,对着手机话筒轻声开口:“定位已经发到群里,你们什么时候方便过来?”
似乎察觉出电话这头黄临舟的紧绷与不安,易天喆立刻在那边笑着打诨,刻意用轻快的语气说道:“你两等着吧,我们过去,直接给你们家吃空。”
玩笑一般的语气,亲昵的话语,带来不止是心灵上的放松,也是化解着跨越两年的疏离感,黄临舟不自觉的放松下来,也玩笑般嗯回了一句,“就你们那二两胃的,还想吃空我们,做梦吧!”
“呦,小黄你很狂啊,告诉你,你欢哥最近可是很能吃,肌肉都长出来了。”易天喆不客气的回怼了一句,用着自己的方式,化解着两个弟弟的紧张。
而江逸阳则是在沉吟片刻后,迅速敲定了过去的时间,语气笃定又不容置疑,直接替另外两个定下行程:“三天后,我们三个分别把手头上的训练和事务全都安排妥当,直接过去住上几天。”
“好呀!你们到了一定要跟我们说一声,我让阿辞去接你们。”黄临舟当即惊喜地应道,两双酷似猫儿一样的大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亮得像落满了星光在眼中,“家里早就收拾好了空房间,你们不用拘束,想住多久都可以。”
“一切都等我们到了再说,这次在无缘无故消失,别想我们还会原谅你们。”江逸阳恶狠狠的叮嘱了一句。
“嗯嗯,保证听话。”黄临舟语气特别真诚的答应道。
“逆子,你根本信不了一点。”江逸阳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开玩笑般的随口怼道。
“呸,狗安阳,不懂主角的信誉度。”黄临舟立刻就回了一嘴,他知道江逸阳他们是在用他熟悉的语气,化解他的紧张,舒缓他的愧疚。
这一夜也不知道聊了多久,只知道当放下电话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微微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