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七天。林渊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练拳，感应灵气。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一刻不停。肩膀上的茧子越来越厚，拳法练到了第五式，灵气感应也越来越清晰。丹田里的那棵小苗从一粒种子长成了一株嫩芽，虽然还是弱不禁风，但至少不再是若有若无的一丝了。
这天晚上，林渊像往常一样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引导灵气。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比前几天又浓了一些。他试着把灵气往丹田里引，一丝一丝的，慢慢积累。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丹田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灵气，是比灵气更深处的什么东西，像是一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股温热从丹田涌出来，顺着经脉往上走，经过胸口，经过喉咙，一直冲到头顶。林渊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片白光。他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白光消失了，屋里还是那盏油灯，火苗跳了跳，墙上映出他的影子。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有一层薄薄的光，很淡，像是月光照在水面上，一闪一闪的。他握了握拳头，那层光就散了，手心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他能感觉到，丹田里有一缕灵力，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大，但很稳，像一颗定下来的心。他忍不住咧嘴笑了。笑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应该告诉陆沉舟。但他不知道陆沉舟住在哪里，每次都是陆沉舟来找他，他从来没去找过陆沉舟。他坐在床边，犹豫了一下，决定先不找了，等陆沉舟下次来的时候再说。
第二天干活的时候，林渊一直想着丹田里的那缕灵力，干活都走神了。瘦猴叫他去扫藏经阁外面，他提着扫帚去了，扫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是从哪里开始扫的。扫完了，他蹲在藏经阁的墙根下，闭着眼睛，试着把丹田里的那缕灵力调动起来。灵力很听话，随着他的意念，慢慢从丹田里升起来，顺着经脉走到手心。他睁开眼睛，手心有一层淡淡的光，比昨晚还淡了一些，但确实是光。他盯着手心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美滋滋的。
“你在干什么？”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林渊吓了一跳，手心的光立刻散了。他抬头一看，是赵灵儿。她站在他面前，手里提着一把扫帚，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没……没干什么。”林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赵灵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手，没再说什么，提着扫帚走了。林渊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人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中午去大灶吃饭，王大壮又占好了位置，朝他招手。林渊端着碗坐过去，王大壮压低声音说：“你听说了吗？入门试炼定在下个月十五，还有二十天。”“听说了。”林渊扒了一口饭。“你去不去？”林渊想了想，说：“去试试吧。”王大壮瞪大了眼睛：“你确定？我才来一个多月，你比我还晚，咱俩去不是送死吗？”“试试又不会少块肉。”林渊说。王大壮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那我也去。咱俩一起去，好歹有个伴。”赵灵儿端着碗从旁边走过去，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停下来，看了林渊一眼。“你也去？”她问。林渊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嗯。”“你知道试炼要考什么吗？”“不知道。”“第一关是‘问心’，考的是心性。第二关是‘破障’，考的是悟性。第三关是‘试剑’，考的是实战。”赵灵儿说完，端着碗走了。林渊和王大壮对视了一眼。王大壮说：“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不知道。”林渊摇了摇头。他看了赵灵儿的背影一眼，心想这个人不简单。
傍晚的时候，陆沉舟来了。林渊正坐在床边练拳，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陆前辈，我攒住灵力了。”陆沉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让我看看。”林渊闭上眼睛，调动丹田里的那缕灵力，让它走到手心，然后伸出手。手心亮起一层淡淡的光，很淡，但在昏暗的屋子里看得很清楚。陆沉舟看着那层光，沉默了几息。“什么时候的事？”“昨天晚上。”“不错。”陆沉舟的声音很平淡，但林渊注意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跟之前在路上的时候一样。“从今天开始，你可以修炼真正的功法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林渊。“这是《天璇心经》的入门篇，你照着练。不懂的问我。”林渊接过小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几幅图，画的是人体经脉的走向。他看了几行，头就大了。“这么多字……我看不太懂。”“哪里不懂？”林渊指着第一段：“‘灵气入脉，循经而行，周天循环，归藏丹田。’这什么意思？”陆沉舟拉过椅子坐下，耐心地给他解释。“灵气从皮肤进入身体之后，不是乱跑的，要沿着经脉走。人体的经脉有很多条，最重要的有十二条，叫做十二正经。你要引导灵气沿着这些经脉走一圈，这叫一个小周天。走完一圈，灵气会更精纯，然后再归入丹田。”林渊听得似懂非懂，但大致明白了——就是让灵气在身体里转圈，转完了存起来。
“你今晚先试着走一个小周天。”陆沉舟站起来，“不要急，慢慢来。走不通的地方不要硬闯，停下来，明天问我。”他说完就走了，步子比上次快了一些，像是有什么急事。林渊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小灰从床上跳下来，蹭了蹭林渊的腿，叫了一声。“你也觉得他今天怪怪的？”林渊低头看小灰。小灰又叫了一声，尾巴摇了摇，转身跳回床上，趴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晚上，林渊盘腿坐在床上，翻开《天璇心经》入门篇，把第一段看了好几遍，背了下来。然后他闭上眼睛，调动丹田里的那缕灵力，让它从丹田里升起来，沿着经脉慢慢走。灵力很听话，但走得很慢，像一只蜗牛在爬。他照着书上的图，让灵力从丹田往下走，经过会阴，沿着脊柱往上，到头顶，再往下，经过胸口，回到丹田。走完一圈，他睁开眼睛，出了一身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的光比之前亮了一些，但还是淡淡的。“走完了？”他自言自语，有点不敢相信。书上说走一个小周天需要很长时间，有些人要练几个月才能走通。他第一次就走通了？他不知道这正不正常，也没人告诉他。他只记得陆沉舟说过，他跟别人不一样。
林渊没有多想，又闭上了眼睛，让灵力再走一圈。这次快了一些，灵力像是认路了，走得比第一次顺畅。走完第二圈，他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说不出的舒服。他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骨头咯咯响。小灰被吵醒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埋回去了。林渊吹灭了灯，躺下来，盯着黑暗中的屋顶。丹田里的那缕灵力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比昨天大了一圈，也亮了一些。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进步，但他觉得，应该算。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远处，青云山的方向，又传来一声闷响，比之前更远了一些。林渊没有听见，他已经睡着了。
（第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