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庙后院,老槐树下。
月色如霜,透过枝叶缝隙,在苏晓禾沉静的面容上投下摇曳的光斑。她盘膝而坐,脊背挺直,双手虚托于丹田之前,掌心中躺着那片枯槁中隐隐透出银纹的柳叶。夜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和远方若有若无的不安,拂过她的发梢衣角,她却恍若未觉。
老龟低沉缓慢的指引声,如同最沉稳的磐石,在她心神中回响,帮助她在这惊涛骇浪般的危机感中,锚定一丝清明。
“意守丹田,神归紫府……引那缕清寒之气(洛漪的水脉仙气),自心脉出,过膻中,下重楼,汇于劳宫,缓注柳叶……”
苏晓禾依言而行。她闭上双眼,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体内。起初有些生涩,那两股仙气平日里多是自行运转护体,或在她情绪波动、外界刺激时有所反应,如此精细的主动引导,对她而言还是第一次。但或许是数日来频繁感知外界、与柳树灵性沟通的锻炼,亦或是此刻救人心切的强烈意念驱使,她很快便捕捉到了那缕如同井水般清冽微寒的气息——那是洛漪留下的水脉仙气。
她小心翼翼地,如同牵引一缕极易断裂的丝线,引导这缕清寒仙气,按照老龟所述的路径缓缓运行。所过之处,经脉传来冰凉的舒适感,精神也为之一振。仙气终于抵达掌心劳宫穴,她感到手中的枯柳叶微微一颤,仿佛干涸的土地触到了第一滴甘霖。
“柳叶为媒,沟通残灵……观想其根,深扎厚土,通达水脉……”
苏晓禾努力在脑海中勾勒出老柳树那盘根错节的根系,想象它们穿透庙后的土壤,与地下深处那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未被完全污染的洁净水脉支流相连。这个观想过程比引导仙气更加困难,虚无缥缈。但她想起往日坐在柳树下感受到的那份安宁与清凉,想起柳叶曾与她心神交感,一股莫名的亲切与信赖油然而生。她不再刻意“想象”,而是将那份“感觉”投入手中的柳叶,将自身对柳树、对这片土地、对清澈流水的向往与守护之心,毫无保留地倾注进去。
奇异的共鸣,悄然产生。
掌心的枯柳叶,银纹骤然亮起!不再是微光,而是流淌的、如同月下溪流般的清辉!这清辉顺着她的手臂蔓延,丝丝缕缕,渗入她的肌肤,与体内那缕水脉仙气水乳交融,又反哺回柳叶,形成一个微小的循环。与此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深处,仿佛有极其微弱的、清凉的“脉动”,与柳叶的清辉,与她自身,产生了同频的震颤!
成功了!她以自身和柳叶为桥,短暂地、极其微弱地,连接上了这片土地下残存的干净水灵!虽然这股力量比起黑龙潭那滔天的邪秽,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但它纯净、中正,带着勃勃生机与净化的本意。
“就是此刻!”老龟的意念猛然拔高,“以柳灵残念为眼,以水灵为矢,心神锁定黑龙潭底那污秽核心与封印交锋之处——那碧绿光晕所在!意念为引,水灵为力,冲击、干扰那些黑红触手对光晕的侵蚀与压迫!莫求摧毁,只需扰乱其节奏,为光晕争取喘息之隙!记住,一击即退,绝不可贪功,更不可让邪秽意念顺藤摸瓜,反向侵蚀!”
苏晓禾心神一震,不敢怠慢。她将全部意念,顺着与柳叶、与地下微薄水灵的联系,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黑龙潭方向“投射”而去!这不是真实的移动,而是一种纯粹精神与灵性的超距感应与干预,借助了同源水脉的隐秘联系。
刹那之间,她的“眼前”景象大变!
不再是宁静的院落,而是无边无际、粘稠冰冷的黑暗潭水!刺骨的阴寒与暴戾的邪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几乎要将她这缕微弱的心神意念碾碎!她“看到”了!就在下方极深处,一团仿佛风中残烛、却顽强燃烧的碧绿光晕,正被无数粗壮、布满吸盘与倒刺、不断渗出黑红粘液的可怖触手,如同巨蟒缠身,层层绞杀、侵蚀!光晕已黯淡到极点,中心那个蜷缩的人形轮廓几乎看不见了。
而在光晕下方更深的黑暗里,两点巨大的、由纯粹暗红火焰构成的、充满了纯粹毁灭与吞噬欲望的眼眸,正冷冷地“注视”着这场虐杀,仿佛在享受猎物的垂死挣扎。那眼眸每一次眨动,那些黑红触手就更加疯狂一分!这就是“地火血傀”的核心意志!
苏晓禾强忍着灵魂层面的强烈不适与恐惧,将全部意念与所牵引的那一丝微薄却纯净的地下水灵之力,混合着柳叶的清辉与她自身仙气的特质,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充满“净化”、“驱散”、“生机唤醒”意念的冲击波,瞄准那碧绿光晕周围缠绕最密、侵蚀最狠的几根黑红触手的连接节点,狠狠地“撞”了过去!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但在那深潭绝地,异变陡生!
那几根疯狂绞杀的黑红触手,仿佛被无形的滚油泼中,猛地一颤!缠绕的力度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松懈,表面蠕动、侵蚀的邪秽之气也紊乱了一瞬!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瞬,那团几乎熄灭的碧绿光晕,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向内一缩,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将缠绕的触手微微撑开了一丝缝隙!光晕中心,那人形轮廓似乎动了一下,一道微弱却坚韧的碧绿光芒,如同利剑,从缝隙中刺出,暂时逼退了再度合拢的触手!
有效!但也彻底激怒了黑暗深处的存在!
“吼——!!!”
一声无法用耳朵听到、却直接在灵魂层面炸开的、充满暴怒与嗜血的恐怖咆哮,从潭底最深处,那两点暗红眼眸的位置轰然爆发!整个黑龙潭的污水仿佛都沸腾起来!更多的、更加粗壮狰狞的黑红触手,从四面八方、从潭底每一个缝隙疯狂涌出,如同狂怒的毒龙群,不再仅仅针对碧绿光晕,而是开始无差别地疯狂抽打、穿刺周围的潭水与岩壁,同时,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强大意念,如同扩散的墨汁,顺着苏晓禾那道冲击波残留的、与地下水灵相连的微弱“痕迹”,逆流而上,凶猛地反噬而来!
“不好!反噬来了!断开心神,收回意念!”老龟急切的警告在苏晓禾心底炸响。
苏晓禾也感到了那顺着无形联系急速蔓延而来的、令人窒息的邪恶与冰寒,仿佛有无数沾满污血的利爪,正沿着她的精神丝线爬来,要将她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她心中一凛,立刻就要按照老龟所说,强行切断与柳叶、与地下水灵的联系。
然而,那邪恶意念的反扑速度太快、太猛!她切断联系的意念刚刚升起,那股冰冷粘稠的恶意已经如影随形,牢牢“黏”住了她这缕外放的心神,并以此为跳板,朝着她本体的灵台凶猛侵蚀而来!更可怕的是,那邪恶意念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灼热的地火煞毒,能焚烧魂魄!
“呃啊——!”苏晓禾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七窍之中竟隐隐有血丝渗出!手中的柳叶清辉急速黯淡,几乎熄灭。那邪恶意念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她的脑海,带来无数充满血腥、杀戮、毁灭的恐怖幻象,冲击着她脆弱的心神,更要引动她体内气血逆行,仙气紊乱!
“孽障!安敢逞凶?!”老龟怒哼一声,一直趴在阴影中的身躯骤然散发出蒙蒙的土黄色光晕。它抬起一只前爪,看似缓慢,却带着千钧之力,朝着苏晓禾身前的地面,轻轻一按!
“嗡——!”
一股厚重、沉凝、仿佛承载了整片大地无边重量的土黄色光圈,以老龟的爪子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将苏晓禾连同她身下的地面一同笼罩!光圈之上,隐约有山川河流的虚影流转。这股力量并非攻伐,而是最纯粹的“镇守”与“隔绝”!它如同一道最坚固的堤坝,瞬间截断了那顺着地脉水灵联系反噬而来的邪恶意念,并将其牢牢阻挡在外!
与此同时,老龟张口,对着苏晓禾轻轻一吹。一道温润清凉、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碧绿气息,如同春风拂面,融入苏晓禾体内。这道气息所过之处,她体内被引动紊乱的气血迅速平复,那侵入的些许邪恶意念与地火煞毒如同残雪遇阳,被迅速化解、驱散。手中即将熄灭的柳叶,也重新稳定下来,维持着一丝微光。
苏晓禾浑身一震,“哇”地吐出一小口暗红色的淤血,这才感觉那股几乎要将她灵魂冻僵、撕碎的阴寒与暴戾感迅速退去,但精神上的疲惫与后怕,却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虚脱。她勉强睁开眼睛,看向老龟,眼中充满了感激与余悸。
“多……多谢前辈……”她声音嘶哑,气若游丝。
“无妨。汝已尽力,且做得不错。”老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凝重地望向黑龙潭方向,“那‘地火血傀’经此一扰,必不甘心,其注意力已被引动。虽被吾暂时隔绝,但恐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这几日,需加倍小心。汝消耗过甚,速回房调息,莫要再轻易尝试沟通。”
苏晓禾艰难点头,在老龟的示意下,挣扎着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回西屋。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头脑昏沉,眼前发黑。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一下,虽然凶险,但确实为洛先生争取到了一线生机,也为陈大哥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只是不知道,这“一线生机”,能维持多久?
她回到床上,甚至来不及脱去外衣,便沉沉睡去,陷入深度的恢复中。手中的柳叶,银纹已彻底黯淡,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灵性,静静地躺在她的枕边。
院中,老龟依旧趴在槐树下,土黄色的光晕缓缓收敛。它抬头,望了望东北方向,又低头看向黑龙潭,那双绿豆小眼中,充满了凝重。
“地火血傀……黑水……东西呼应,来者不善啊。星钥持有者,你可得快些,找到真正能‘定’住这一切的‘钥匙’才行……”
同一片星空下,数百里之外。
我与铁柱经过数日急行,终于抵达了龙门地界。
尚未见到那传说中的“龙门”天险,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已然扑面而来。地势陡然险峻,两侧是壁立千仞、怪石嶙峋的巍峨山脉,如同两尊沉默的巨神,将奔涌的黄河紧紧夹在中间。河水至此,被束缚在狭窄的峡谷中,流速骤然加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白色的浪涛撞击在岩壁上,碎成漫天水雾,在星光下映出惨淡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水灵躁动与阴冷邪气的复杂气息。
“我的天……这就是龙门?”铁柱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下方如同沸腾银龙般的峡谷急流,倒吸一口凉气。大自然的伟力与狂暴,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他这个在平缓河段长大的少年,感到了发自本能的渺小与畏惧。
“嗯。龙门天险,名不虚传。”我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峡谷两岸与下方汹涌的河水。灵视开启,眼前的景象更加令人心惊。原本应该奔腾着充沛、活跃、甚至带着一丝“跃迁”灵机的黄河水脉,在此处显得异常“浑浊”与“狂躁”。水色在灵视中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黄色,其中翻滚着无数细密的、充满怨恨与痛苦的灰黑色“杂质”,那是被污染的水族精魂碎片与阴煞戾气。而在那最为湍急、水压最恐怖的河心深处,我能隐约“看到”,有一片区域,水灵的流动极其滞涩、混乱,仿佛被一层粘稠的、不断蠕动的巨大阴影所笼罩——那里,应该就是“鲤书”记忆中,被“黑水”邪物封锁的“水府”入口所在!
更让我心头一沉的是,怀中的镇水印,从踏入龙门地界开始,就一直处于一种持续的、轻微的震动与温热状态,并非主动激发,更像是一种遇到“同等级”存在或巨大威胁时的本能“示警”与“戒备”。而“水”属青色灵种也在微微发光,传递出一种清晰的、指向河心那片阴影区域的“厌恶”与“排斥”感。至于“地”、“风”、“火”三枚灵种,则相对安静,或许与此地环境属性有关。
“鲤书”的记忆画面,正在变成眼前残酷的现实。
“陈大哥,现在怎么办?直接下去?”铁柱看着下方那能轻易撕碎木船的激流,头皮发麻。
“不可鲁莽。”我摇头,“此地水流湍急,水压恐怖,更兼邪物封锁,直接下水等于送死。需先寻一高处,仔细探查,摸清那邪物的活动规律与封锁的薄弱之处。另外,龙门既有‘锁’之传说,此地或许也有前人留下的遗迹或线索,需留意。”
我们沿着陡峭的山脊,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合适的观察点。沿途,可见许多嶙峋的怪石,上面有被水流常年冲刷的痕迹,也有不少古老的、模糊不清的刻画,多与水、鱼、龙相关。在一处相对背风、可俯瞰下方一段较宽河面的巨大鹰嘴岩上,我们暂时停了下来。
我取出“水”属灵种,将其置于掌心,尝试以心神沟通,引导其感应下方水脉与邪物气息,希望能得到更清晰的指引。灵种青光大放,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缓缓向着下方河面蔓延。随着光芒的渗透,我“看”得更清楚了。
那封锁“水府”入口的阴影,比“鲤书”记忆中更加庞大、凝实。它像一张不断蠕动、扩张的漆黑巨网,覆盖了极大一片河床,无数粗壮的黑红色、仿佛血管与触手混合的诡异“根须”,深深扎入河床岩石与淤泥中,不断汲取着地气与水中的怨煞,又喷吐出更多的污秽,污染着周围的水域。而在“巨网”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被层层叠叠、更加粗壮、泛着金属般黑红光泽的触手死死缠绕、几乎完全遮蔽的、散发微弱水蓝光辉的入口轮廓——那就是“水府”!
此刻,那“巨网”似乎处于一种相对“平静”的状态,触手缓缓蠕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但灵种传递来的信息显示,这片阴影内部,蕴含着极其恐怖的能量,且有一个冰冷、狡诈、充满贪婪的灵智核心,正蛰伏在“水府”入口正下方的极深之处。那核心的气息,与黑龙潭底的“地火血傀”有几分相似,都混合了阴煞、地火、怨魂,却又更加“纯粹”,更加“灵动”,更侧重于对“水”的掌控与污染——这就是“鲤书”所说的“黑水”!
就在我全神贯注感应时,异变突生!
那看似“平静”的漆黑巨网阴影,靠近我们所在悬崖下方的一片水域,几条原本缓缓蠕动的黑红触手,毫无征兆地,猛地从水中弹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直刺我们所在的鹰嘴岩!触手尖端裂开,露出密密麻麻、如同七鳃鳗口器般的利齿,喷吐着腥臭的黑水与灼热的毒气!
“小心!”我厉喝一声,一把推开还在凝神观察下方河面的铁柱,同时右手并指如剑,早已蓄势待发的法力混合着一丝星力,灌注指尖,朝着那几条激射而来的触手凌空斩出!一道淡金色中夹杂着银辉的剑气破空而出!
“噗噗噗!”
剑气精准地斩在三条触手的尖端,将其斩断一截!断裂的触手落入下方激流,迅速被冲走,断口处喷出大量粘稠的黑红液体,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剩余的触手吃痛,猛地缩回水中。
然而,攻击并未停止。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惊动,那漆黑巨网阴影的“平静”被彻底打破!更多的、更粗壮的黑红触手,如同被激怒的蟒群,从阴影各处疯狂探出,不是直接攻击我们(距离稍远),而是开始疯狂地搅动周围水域,卷起一个个巨大的、充满污秽气息的漩涡!同时,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灵识,如同无形的雷达波,迅速扫过我们所在的悬崖,牢牢锁定!
“被发现了!”铁柱脸色发白,握紧了猎刀。
“走!离开水边!”我当机立断,收起灵种,拉着铁柱,迅速向后退去,远离悬崖边缘。那“黑水”邪物显然灵智极高,懂得利用地利。在水中,我们绝非其对手,在岸边,也极易被其触手袭击或拖入水中。
我们一直退到距离悬崖百丈开外,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坳,那股被锁定的感觉才稍减。回头望去,只见下方那段河面,浊浪滔天,无数黑红触手在翻涌,如同群魔乱舞,景象骇人。
“好险……这鬼东西,反应也太快了!”铁柱心有余悸。
“嗯,而且很聪明,懂得潜伏和试探。”我眉头紧锁。这“黑水”比预想的更难对付。它盘踞“水府”入口,占据地利,本体强大,灵智不低,而且显然对“水”有着极强的掌控力。强攻硬闯,绝无胜算。必须找到其弱点,或者……找到那把能打开“水府”、或许也能克制它的“钥匙”。
可是,“钥匙”究竟是什么?镇水印?但镇水印的共鸣主要指向“锁”之意,对“黑水”邪物本身,似乎并无直接克制。灵种的感应也更多是示警与排斥。
就在我苦思对策之际,怀中的镇水印,忽然再次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这一次,波动并非指向下方的“黑水”或“水府”,而是微微偏转,指向了我们左侧,峡谷上游方向,约数里外的一处峭壁半腰!那里,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却与镇水印同源、与“龙门”传说相关的古老气息,在隐隐散发。
难道……那里有线索?
“铁柱,我们去那边看看。”我指着那处峭壁。
“那边?那么陡,怎么过去?”铁柱望了望那几乎垂直的岩壁,犯了难。
“总得试试。既然镇水印有感应,或许那里有前人留下的布置,或与开启‘水府’有关。”我沉声道。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
我们沿着崎岖的山路,艰难地向那处峭壁靠近。越是靠近,镇水印的共鸣感越是清晰。当我们终于来到那峭壁下方,仰头望去时,不禁都愣住了。
只见在离地约三十余丈的峭壁半腰,并非天然岩石,而是被人以莫大神通,硬生生开辟出了一个数丈见方的平台。平台上,隐约可见一座小小的、早已残破不堪的石亭遗迹。而在那石亭面向河心的方向,平台的岩壁上,赫然雕刻着一副巨大的、线条古拙却栩栩如生的浮雕——那是一条正在惊涛骇浪中,奋力向上飞跃的鲤鱼!鲤鱼头顶鼓包,嘴边须扬,眼神充满了不屈与渴望,直指上方那无形的“龙门”!而在浮雕的下方,靠近平台边缘的位置,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凹进去的石槽,形状……
我凝神细看,心脏猛地一跳!
那石槽的形状,竟与绯鲤精吐出的那枚“记忆灵珠”,有七八分相似!
难道,这里才是使用“鲤书”的真正地方?是前人留下的,某种与龙门“水府”、与“化龙”考验相关的……“祭台”或“接引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