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八章 未雨绸缪早思退,殿前奏对定招安(上三)
“娘子说的哪里话,花果山此地,能有甚么灾劫”,猴王将胡媚娘拽到身前揽入怀中,用脸颊摩挲着她的耳鬓,情真意切的安慰道,“纵使真有灾劫,也奈何你夫君不得,莫要担心了”。“夫君,你该不会骗我吧”,胡媚娘黛眉微蹙,她稍稍将脸移开扭过头来,满脸狐疑地打量着猴王。“娘子这是怎么了,竟连夫君我也信不过了嘛。那我给娘子你起个誓,这总行了吧”,猴王说到此处,与胡媚娘四目相对,竖起右手三根手指,义正词严地发誓道,“我孙悟空在此起誓,我若心口不一欺瞒娘子,便叫我被压在山下,五百年不得脱...”。
猴王话未说完,胡媚娘急忙伸手捂在猴王嘴上,有些恼怒地说道,“死猴子,谁要你说这些话了,我信你还不行嘛”。猴王趁势探出双手,环住胡媚娘的曼妙腰肢,轻轻衔着她的耳垂,情意绵绵地说道,“娘子放心便是,你看这夜也深了,咱们夫妻二人,不如早早休息吧”。“夫君说的甚么胡话,这般时辰,太阳还未下山呢,如何就夜深了,你就不能...稍等片刻嘛”,胡媚娘俏脸绯红,只将头埋在猴王胸口,贝齿咬住樱唇,用略带羞涩的语气,压低了声音娇嗔道。
“可我此时却实在是困的厉害呢”,猴王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然后顺手将胡媚娘横抱在胸前,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少顷,聚义厅外的走廊中,忽地响起一首,不知名的小曲儿,“妹妹你坐床头,哥哥在榻上走,恩恩爱爱,咱两荡呦呦。我一下一叩首啊,没有别的乞求,只盼拉着我妹妹的手哇,腿在肩上走,噢..噢..噢..噢..噢..”。
正所谓猴王随便动动嘴,底下人就要辛苦跑断腿,随着猴王一声令下,水帘洞内不知多少人、多少妖,皆是忙地鸡飞狗跳、脚不旋踵。紧赶慢赶、好说歹说,旬日之内,枢密院、行政院、玄学院、内务府的主要人员与绝大部分卷宗,总算顺利迁至汉城宫殿区。半月之内,赤军全军移防汉城郊外,并于汉江沿岸择一高地,开始修建第二座坞堡,同时水师舰队进驻汕口镇军港,另新编一支舟营,专门用于巡防汉江沿线。
水帘洞这边,猴王从七十二洞妖王麾下,新征召了一万妖兵,用于组建禁军,以接替赤军驻守水帘洞。猴王自领禁军主将,又选了十位还算忠心的妖王,将他们封为禁军校尉,同时摆下擂台,让这十位校尉轮流比武竞技,并将最终胜出者,提拔做了禁军副将。
这位禁军副将乃是一只野猪妖,此妖身长丈二、膀阔三停、腹大如鼓。其面若涂炭目似悬铃,一对獠牙,上穿鼻准、下出唇外,森森然宛如白刃双分。这野猪妖本无姓名,猴王心血来潮之下,特对其赐姓朱,名曰肛裂,并将禁军整编训练一应事宜,悉数交于朱肛裂,他这个主将,则是一如既往地,做起了甩手掌柜。
猴王这边如何,暂且按下不表,却说这一日,三十三重离恨天上的灵霄宝殿内,玉帝正与一众文武仙卿朝会,值守通明殿的丘弘济真人,忽然出班躬身奏道,“陛下,通明殿外现有东海龙王敖广进表,是否宣其入内觐见”。玉帝眸中古井无波,只是面无表情的,张嘴吐了个“宣”字。少顷那敖广来至殿内,依礼参拜之后,便有引奏仙童,自其手中接过表文,递于玉帝驾前。玉帝展开奏表,一目十行,只见其上写着:
水元下界东胜神洲东海小龙臣敖广,启奏大天圣主玄穹高上帝君:近有花果山生、水帘洞住,妖猴孙悟空者,于东海龙宫内,仗势欺人、予取予求。臣敖广对其礼敬有加,将神珍铁、凤翅冠、锁子甲、步云履,一并奉上。奈何这孙悟空,仗着武艺高强,卖弄神通、大逞淫威,不但惊伤水族,更将小臣之女敖若彤,强行掳走逼婚。臣今启奏,伏望圣裁,恳乞天兵,收此妖孽!庶使海岳清宁,下元安泰。奉奏。
玉帝放下手中奏表,只云淡风轻地回了句,“龙神且先回海,朕即遣将擒拿此妖”。敖广闻言立刻顿首拜谢,待到东海龙王前脚刚走,又有仙翁葛玄出班奏道,“禀陛下,有冥司秦广王奉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表文进上”,“宣”。俄顷,秦广王入殿行礼,另有传言玉女自其手中,接过表文奉与玉帝。玉帝仔细端瞧,只见其上写着:
幽冥境界,乃地之阴司,天有神而地有鬼,禽有生而兽有死,阴阳轮转生生化化,此自然之数,不能易也。今有花果山水帘洞天产妖猴孙悟空,逞恶行凶不服拘唤,鬼门关前弄神通,打绝九幽鬼使;森罗殿中恃蛮力,惊伤十代阎君,又于《生死簿》上,强销名号乱改命格,更私放生魂投胎还阳,其罪罄竹难书、擢发难数。贫僧具表,伏乞调遣神兵收降此妖,整理阴阳,永安地府。谨奏。
玉帝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他随手放下表文,淡淡说道,“着冥君立刻回归地府,朕即遣将擒拿”。秦广亦顿首告辞而去,玉帝目光扫过文武群臣,沉声问道,“诸位爱卿,这妖猴孙悟空,乃是几年产育、何代出身,竟能闹龙宫、闯地府,犯下此等不赦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