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肉香还没散。任杰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半块压缩饼干。他咬了一口，嚼得咔哧响，把包装纸塞进裤兜，推开了那扇写着“生化隔离区”的铁门。
陈峰正坐在电脑前，眼镜反着蓝光，手指在键盘上打字很快。钢笔别在耳朵后面，太阳穴有一道红印，应该是刚才按得太用力了。他听到声音抬头看：“来了？数据我刚弄完。”
“嗯。”任杰走过去，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从旁边拿了个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凉掉的速溶咖啡，“C7区的金属盒解开了，里面有些东西能用，先放着。现在要紧的是这八个人——他们能打，但到头了。”
屏幕上分成八块，全是昨天训练时的录像。烟雾干扰下打斗的画面。任杰放大其中一帧：王雷出拳慢了0.3秒，李炎的火墙就歪了，差点烧到影七。
“你看这里。”任杰指着屏幕，“不是不配合，是身体跟不上脑子。就像旧电脑装新系统，硬件不行。”
陈峰摘下眼镜擦了擦：“我比对了他们觉醒后的脑部扫描图，发现一个规律——异能者的大脑海马体和前额叶连接的地方特别活跃，但程度不一样。我觉得……低剂量的病毒可以刺激这块区域，让潜能发挥出来。”
“说简单点。”任杰靠在桌边。
“就是打一针，让他们变强。”陈峰戴上眼镜，“不是乱来，是控制好的。我们用分身试了三百次，死的人不到百分之零点二。副作用主要是头疼、恶心、发冷，挺过去就行。”
任杰盯着屏幕三秒，突然卷起左臂的袖子：“那就先给我打。”
“你疯了？”陈峰愣住。
“我不试，谁敢试？”任杰伸出手，“再说，我主身死不了，分身还能传记忆回来。真出事你也知道怎么办。”
陈峰没再说话，从冰箱里拿出一支淡蓝色药剂，针头扎进任杰的手臂。药水流进去的瞬间，任杰皱了下眉，感觉像有根冰棍顺着血管往上爬。
“开始吧。”他说。
第一阶段是感知训练。任杰走进电磁舱，四周突然响起尖锐的声音，头顶灯忽亮忽暗，地面轻轻晃动。他闭着眼站着，耳朵听着空气流动，手指无意识地敲大腿——那是以前敲键盘的习惯。
十分钟后，他睁开眼：“左边第三组声音最稳，能当节奏；灯闪一次是1.7秒，能预判；地面震动……像是密码。”
陈峰记下数据，说：“你反应快了12%，痛感变弱，体温降了0.8度。不算厉害，但方向对了。”
接下来三天，实验室变成训练场。八个队员轮流进来，有人打针，有人测试，有人旁观。控风的那个男人第一个报名。打完针当场吐了，蹲墙角二十分钟才站起来。
“妈的……”他抹嘴，“脑袋里像有风扇在转。”
“恭喜，神经变快了。”陈峰递水给他，“待会试试，能不能把风压成一条线。”
那人抬手一挥，真刮出一道锥形风，直接把墙上的温度计吹裂了。
热隐的女人第二个来。打针后体温降到32度，皮肤发青，躺进低温舱两小时才醒。醒来第一句话是：“我能藏的东西多了。刚才把自己藏进监控死角，摄像头真没拍到。”
李炎不信，非要第三个打。针一进去，整个人像着了火，脸红，呼吸粗。他咧嘴笑：“爽！我现在一拳能打出火龙卷不？”
“你先别想放火，想想怎么管住脾气。”任杰说，“上次训练差点把棚子点了。”
第四轮轮到王雷。药打进五分钟后，他突然跪下，冒冷汗，牙关打颤。机器报警，心跳飙到一百八。
“不好！”陈峰冲过去，“神经超载！”
任杰立刻拿出低温医疗舱，咔的一声打开盖子，两人把王雷塞进去。制冷启动，舱内变冷，王雷慢慢放松。
“改配方。”任杰看着屏幕，“病毒减一点，加0.1%镇定剂。”
陈峰点头，脸色有点白：“还是有风险……要不停下？”
“不行。”任杰摇头，“他们既然留下，就得有机会变强。我们不能一直靠分身替他们挡。”
第五天早上，新方法开始用。改成“短时间多次”：每次只刺激十五分钟，结束后马上休息，一天最多两次。
第一个突破的是控风的男人。他在强磁环境下连续控风十七次，最后一次竟做出一道透明风刃，嗖地切过靶板，留下整齐的口子。
“卧槽！”他跳起来，“我能切西瓜了！”
接着是热隐的女人。她站在训练室中间，周围十米内的红外探测失灵，连热成像也拍不到人。
“我现在能带两个人隐身。”她说，声音有点抖，“只要贴我近点。”
最意外的是影七。他本来只是听力好，这次打针后，能通过脚步震动知道对方体重、速度，甚至心跳。
“东边走廊有个胖子走来了。”他闭着眼说，“穿皮鞋，左脚有点瘸，心跳七十一次，应该是食堂老张。”
任杰看了眼监控：“真是他。”
八个人里，三个明显变强，四个稳步提升，只有王雷还在观察。整体战斗力明显提高。
傍晚六点，任杰走出实验室，顺手关灯。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李炎抱着一箱能量棒走来：“头儿，兄弟们等你一句话——明天还练不？”
“练。”任杰接过一包撕开咬一口，“不过换方式。你们现在不是工具人了，是武器。得学会自己调整。”
李炎嘿嘿笑：“那你多备点冰箱，我怕我火力全开会把棚子烧了。”
“烧了再造。”任杰拍拍他肩膀，“我空间里材料多的是。”
回到主控室，他坐下，打开地图。几百个分身在各地待命，废墟、地下、工厂都有，随时听令。
他没急着下令。
先打开实验报告，把今天的数据存好，标上【阶段性成果】，发给科研组。
屏幕右下角弹出提示：【异能协同训练组·第一梯队】状态更新完成。
任杰喝了一口冷咖啡，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
哒、哒、哒。
像按下开关。
他知道，这些人离真正独当一面还差一点。
但现在，他们不会再因为一点烟就乱套。
他打开通讯面板，准备派分身去几个资源点。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一秒。
然后改成：【原地待命，保持隐蔽，等下一步命令】
他靠回椅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实验室那边，陈峰还在整理数据，灯还亮着。
外面天黑了，基地边上有人说话，是队员在食堂吃饭。笑声不大，但一直有。
任杰看着天花板，忽然低声哼歌：
“来来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
哼到一半，他自己笑了，停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训练场。
那块新刷的牌子在夜灯下发光：【异能协同训练组·第一梯队】
风吹过来，铁牌晃了晃，发出吱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