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人依旧,情已非
书名:弃虚就实,我以数理化挽天下 作者:PQPQ求最值 本章字数:6085字 发布时间:2026-04-17

到了仲春,天气一日暖过一日,夏侯琳这日旬休,天还没亮就翻身起来了,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又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然后坐在床沿上,两眼亮晶晶地望着还靠在床头看书的黛玉。


“夫人,今天旬休,我们上哪玩?”


黛玉放下书卷,抿嘴一笑。自从上次她哭了一场之后,夏侯琳变着法地哄她开心。有时候他做的事让人哭笑不得——比如倒立在长凳上用两根手指走路,比如从兜里掏出被体温捂化了的麦芽糖——但心意总归是好的。他是在用他所知道的唯一方式对她好,笨拙,但真诚。


她轻轻挽住夏侯琳的胳膊,声音温软:“我们去街上逛逛吧。”


夏侯琳拍手笑道:“好哇,好哇!我们上哪去?”


黛玉沉吟片刻,眼含期待地看着他:“听闻京中最近新开了一家胭脂铺,里面的胭脂水粉极好。我们去瞧瞧可好?”


夏侯琳一听“胭脂铺”三个字,那张兴致勃勃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像一只被戳破了的羊皮筏子。他的嘴唇动了动,那个“啊”字拖得老长,语调一路往下坠:“啊?胭脂铺啊……我还想……”


“爷。”玉娆娆端着茶盘走进来,将两盏茶分别递到黛玉和夏侯琳手中,适时地打断了夏侯琳的话。她站在两人面前,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天天净想着夫人陪你去东郊草场打猎、南市比武场看摔跤。你也要学着陪夫人才是。”


黛玉瞪了玉娆娆一眼,脸颊微红:“你呀,就知道拿我打趣。”


玉娆娆笑道:“奴奴实话实说罢。奴奴倒是有个想法,能让爷和奶奶都玩得开开心心。”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前些日子,奴奴听府里人说京西街开了一家新戏园子,名唤‘快绿馆’。那馆主原是京中名角,唤作琪官。以前呀,专为京中达官显贵们唱曲儿呢。”


夏侯琳满脸不高兴,双手抱在胸前,嘴巴撅得能挂油瓶:“玉娆娆,你变了。以前都挑我喜欢的,现在专挑你奶奶喜欢的。你这叫重友亲色,你知道不。”


黛玉轻笑出声,抿了口茶:“你呀,就会耍小孩子脾气。玉娆娆也是为我着想。”


自从那日她哭了一场之后,夏侯琳变着法地哄她开心,她心里是感念的。可有时候他的想法和她的实在不一样——比如他想去东郊草场打猎,她想去胭脂铺逛逛。两个人像两只品种完全不同的鸟,一只往南飞,一只往北飞,怎么也飞不到一个方向。


玉娆娆笑着转向夏侯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哄小孩的耐心:“爷,那‘快绿馆’除了唱曲儿,还有杂耍呢。而且爷,你不是常说只要奶奶高兴,你就高兴吗?要是那琪官唱的曲儿让奶奶高兴了,你呀,都能省去买糖人的钱了。”


夏侯琳一听“杂耍”两个字,眼睛刷地亮了,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好!就这样!我们去‘快绿馆’!”


他扯开嗓子朝外喊:“鱼肠——备车——”


黛玉被他这副说风就是雨的架势逗笑了,放下茶杯,起身向门外走去。这家伙,真是说风就是雨。


夏侯琳转头又问玉娆娆一道去不去。玉娆娆笑着摆手:“爷,你和奶奶去罢。奴奴还要在屋里好生收拾呢。等爷和奶奶回来的时候玩累了,正好吃饭休息不是?”


黛玉点点头,看了夏侯琳一眼:“娆娆说得对。我们走吧,莫要误了时辰。”


夏侯琳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孩子气,什么都不懂。不过有她在旁边看着,倒也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夏侯琳的马车和他这个人一样,宽敞结实,没什么花哨的装饰,但坐进去稳当得很。黛玉靠着车窗,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辘辘声,忽然想起“琪官”这个名字。


这个人好生耳熟。


她仔细想了想,终于从记忆里翻出了这个名字——琪官,本名蒋玉函。那个与宝玉互赠汗巾、害得宝玉被忠顺王府上门索人、最后被贾政打了个半死的人。他是忠顺王的家奴,据说和北静王也走得很近。


一个家奴,怎么能开戏园子?虽然琪官唱的曲确实好听——这是宝玉亲自认证过的——但一个家奴抛头露面开馆唱戏,除非他已经脱离了奴籍,变成了平民。


黛玉正想得出神,耳边忽然响起夏侯琳的声音:“夫人,你在想什么?”


她回过神来,转头对上夏侯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微微一笑:“哦,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些旧事。”


她不想让夏侯琳担心,也不想跟他解释荣国府那些弯弯绕绕的人和事。那些人和事离他太远了,说了他也不明白。


夏侯琳也没追问,开始绘声绘色地给她讲自己巡逻时遇到的趣事。他讲有个卖炊饼的老头为了抢摊位和卖馄饨的老太太斗嘴,两个人从东街吵到西街,最后被巡逻的弟兄们一人一句劝开了,第二天又凑在一块儿出摊,跟没事人似的。他讲有个小孩爬到树上去够风筝,结果下不来了,在树上哇哇大哭,是他上去把那崽子拎下来的,那崽子抱着他的脖子死活不松手,鼻涕蹭了他一肩。


他讲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讲到高兴处连马车都跟着晃。黛玉听着听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心中的那些思绪也渐渐散去了。原来他也会讲这些有趣的故事。他没有讲抓坏人,她听玉娆娆说过,是他特意避开的——他知道她怕那些打打杀杀的事。


不知不觉,马车停了。


夏侯琳率先跳下车,伸手扶黛玉下来,然后指着前方兴致勃勃地说:“夫人,我们上那里去坐!”


黛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二楼有几个雅间临窗而设,正对着戏台,视野极佳。她点点头,挽着夏侯琳的胳膊一同走了过去。


两人走近了,才发现这几张桌子旁边的柱子上贴着“荣国府”三个字。黛玉的脚步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喂,这里是我们二爷和二奶奶的位——”宝玉的小厮锄红正站在桌旁,挥手要拦,目光落在黛玉脸上,后半截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表情从倨傲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几分不知所措,“……林姑娘?”


黛玉听到“林姑娘”三个字,心中一紧。她已经不是“林姑娘”了,可他们还是这样叫她。她停下脚步,握了握夏侯琳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平静地看向锄药:“锄药,你怎么在这里?二哥哥也来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宝玉。不知他见到她,会是何等反应。


夏侯琳的手在被黛玉握住的那一刻便安静了下来。他的另一只手摸向腰间那块“探”字玉佩,指腹在玉面上来来回回地摩挲着。平日里,就凭他这相貌,这身板,这御林军京骑营的身份——那个“西宁郡王府次子”的身份不能用,要是让父王知道他拿这个身份在外头占位置,回家会挨揍,字面意思——在这京城里头,谁不给他几分面子?可此刻站在林黛玉身旁,他只能努力压制自己的火气。荣国府再怎么说,也算林黛玉的娘家。他不能当着她的面跟她娘家人发火。


黛玉察觉到他的脸色不好,忙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声音温柔而镇定:“莫要动气。”她转向锄红,语气平常得像在问天气,“二哥哥也在此处?”


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锄药连忙点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小心:“二爷和二奶奶都来了。这馆主与二爷是旧相识,二爷和二奶奶现正在后台与馆主聊天呢。”


黛玉点了点头,心中了然。宝玉与这琪官原是旧相识,今日相遇,自是要叙叙旧的。她拉着夏侯琳,找了个空位坐下,离那几张贴着“荣国府”的桌子不远不近,恰好隔了一排。


过了约莫一刻钟,快绿馆的灯暗了暗,又亮了起来。一个穿着戏服的男子从后台款步走出,身段修长,面容清秀,眉眼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他走到台中央,向众人行了个礼,简约地说了几句开场白,便开口唱了起来。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


黛玉一听便知是《红豆曲》。那曲调婉转缠绵,九转回肠,唱的正是女儿家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她轻轻闭上眼睛,指尖在膝上随着节拍微微点着,渐渐沉浸在了琪官的歌声里。


夏侯琳完全听不懂。


他看看台上那个男子咿咿呀呀地唱着,又看看黛玉一脸沉醉的表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女孩子喜欢这些。好无聊啊。杂耍什么时候开始啊。


他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没过多久,整个人便歪在椅子上,鼾声如雷。


黛玉正听得入神,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响彻云霄的鼾声。她微微睁眼,侧头一看,夏侯琳靠在椅背上,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那鼾声又响又沉,有节奏地一起一伏,引得临桌的看客纷纷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这一桌。


黛玉的脸腾地红了。


都怪夏侯琳这呆子,在外面也不注意些形象。


她轻轻推了推夏侯琳,可这人睡得跟死了一样,纹丝不动。黛玉只能尴尬地朝众人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从容得体:“各位见笑了。”


众人看着夏侯琳那副睡相,眼尖的认出了他腰间挂着的羽林军腰牌,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原来是御林军的军爷带着夫人来听曲,他自己倒听不懂。”


另一个声音接道:“那夫人真是好福气。听说御林军的军爷们只喜欢带夫人们去打猎、看比武,强摁着夫人们的喜好和他们一样。这位军爷倒好,自己听不懂,还肯陪着夫人来,难得难得。”


黛玉听到这些议论,脸颊更红了。这些人,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她又推了推夏侯琳,可他还是睡得跟死了一样。


“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琪官唱完最后一句,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就在这一片“好”声之中,夏侯琳像触电一样猛地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嘴已经先动了,大吼一声:“好!”


他把手都拍红了,然后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黛玉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这人,怎么睡得这么死。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忍受着周围投来的目光。


琪官唱完《红豆曲》后退了下去。果然有几个把势上了台,开始耍杂耍。黛玉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翻跟头翻得歪歪扭扭,耍花枪耍得差点脱手,踩高跷踩得摇摇晃晃。比起夏侯琳给她表演的两指倒立行走,差得不知到哪里去了。


她并不知道,夏侯琳已经把她的杂耍口味培养到了一个极其挑剔的境界。看过用两根手指在长凳上稳稳当当倒立行走的人,再看这些连跟头都翻不利索的把势,自然觉得索然无味。


黛玉兴致缺缺,连打了几个哈欠。她悄悄看了一眼睡得跟死了一样的夏侯琳,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家伙,睡得这么死,看来是真的听不懂琪官的曲儿了。


周围的看客却跟商量好了似的,连珠炮般地为把势们喝彩。黛玉觉得,全场都是把势们请的托儿。而且托儿的数量有些大,喝彩声此起彼伏,整齐得不像话。她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暗觉得好笑。这些把势们为了赚钱,还真是煞费苦心。


琪官又出场了。他换了一身衣裳,站到台中央,向众人拱了拱手,声音清亮:“现在,我唱一支新曲《红楼梦》。词是荣国府宝二爷所填。希望大家喜欢。”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起来:“开辟鸿蒙,谁为情种……”


黛玉听到“宝二爷”三个字,心中一惊,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原来这曲儿的词是宝玉所填。她静静聆听着,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


“……因此上演出这怀金悼玉的《红楼梦》。”


琪官唱完最后一句,观众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邻桌的看客连连赞叹:“这首新曲真好听,曲好词也好。”


黛玉听得入神,眼中闪烁着泪光。宝玉写的词,总是这般感人肺腑。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心中感慨万千。那些在荣国府的日子,那些与宝玉一同读书写诗的日子,那些被姐妹们围着说笑的日子,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夏侯琳突然站了起来。


他啪啪啪地鼓掌叫好,声音洪亮得整个快绿馆都听得见。众人齐齐一愣,方才那个认出了他腰牌的看客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位军爷,你不是一直在睡吗?”


黛玉看着夏侯琳那副睡眼惺忪、头发翘起一撮、脸上还带着椅背压出的红印子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刚才睡得跟死了一样,现在突然站起来鼓掌,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她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夏侯琳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又看看台上,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不是台上一直在唱《景阳冈》吗?”


黛玉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邻座的人哄堂大笑。夏侯琳还是一脸懵,左看看右看看,不明白大家都在笑什么。


黛玉努力止住笑,伸手理了理夏侯琳睡乱了的衣领,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和纵容:“你呀,什么时候能改改这爱睡觉的毛病。”


众人听见这边的笑声,纷纷望过来。琪官也从台上走了下来,面带微笑地穿过人群,走到夏侯琳面前。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宝玉正从后台走出来,身边跟着宝钗。


宝玉一眼便看见了黛玉。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走过去——可紧接着便看见了黛玉身边那个豹头环眼、虎背熊腰的男人。那个男人正低头和黛玉说着什么,黛玉仰着脸看他,笑得眼角弯弯。他从来没见过黛玉用那种眼神看任何人。


宝玉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远远看着夏侯琳与黛玉坐在一起,虽是一个睡得鼾声如雷、一个听得泪眼朦胧,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并不别扭。黛玉方才笑倒在夏侯琳肩头,又伸手替他理衣领,动作自然而亲昵,没有丝毫排斥。


宝玉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只有身旁的宝钗能听见:“原是我不配。”


他转过身,默默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宝钗跟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将一盏茶推到他手边。


之前宝玉听小厮们说过,黛玉在西宁郡王府常常被夏侯琳气哭。那日葬花,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被夏侯琳气晕过去。他当时气得差点摔了茶盏,一直想找夏侯琳理论。今日原想等着琪官唱完后便去与那莽夫好好说道说道——可方才那一幕,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黛玉在笑。她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会笑成那样。那个男人睡觉打鼾,她会替他理衣领。那个男人听不懂曲儿,她会嗔怪地说“你呀”。


宝玉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三个问题在不断地审问自己。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黛玉瞥见宝玉远远地站在后面,没有过来,心中反倒松了口气。宝玉若真过来了,反倒会尴尬。她朝夏侯琳使了个眼色,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快坐下吧,别再丢人了。”


琪官已经走到了夏侯琳面前。他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拱手问道:“这位军爷,可喜欢小生所唱之曲?”


夏侯琳傻乎乎地点点头,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嗯嗯,刚才台上那个唱得好。特别是那个武松——”


他忽然来了精神,开始比画打虎的姿势,双手在空中挥舞,嘴里还配着音:“这样!这样!这样!就这第三下,打死了老虎!不过,我觉得还可以改改。那老虎啊,可以扑得再狠一些,武松可以先感觉到更害怕,然后一棍子砸偏了,没砸到老虎,砸在石头上,棍子断了——”


琪官一脸黑线。他内心反复确认了三遍——我这里没有请武生,我也没唱《景阳冈》。他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嘴角却已经开始抽搐了:“军爷说得是。下次小的再请些靠谱的武生。您看,可行?”


黛玉早已羞红了脸,站起身一把拉住夏侯琳的手腕,拽着他往外走。她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了。再多待一刻,她怕自己会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夏侯琳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嘴里还在喊:“夫人,你这次比我跑得快——”


黛玉坐上马车,气得脸颊鼓鼓的。这个呆子,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她气呼呼地瞪着跟着钻进马车的夏侯琳,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还好意思说!”


宝玉坐在快绿馆的窗前,眼睁睁看着黛玉拉着夏侯琳的手腕离开。她的步子很快,拽着那个比她高了一个头还不止的男人,像拽着一只不听话的大狗。那个男人低头看着她,脸上带着几分茫然的憨笑,脚步却顺从地跟着她走。


宝玉低下头,手指蘸了蘸杯中冷掉的茶水,在桌上缓缓写下了几个字。


钗头凤。红酥手。


旁边的人还在不断劝他。琪官说,宝姑娘就在你身边,你何必念念不忘旧人。宝钗说,宝玉,你也该放下了。那胖子对林姑娘也不差,听说还是西宁郡王府的小王爷,如今在御林军当差,总比嫁给那些不知根底的人家强。


宝玉握着酒壶,指节发白,忽然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的执拗:“你们难道没看出来?他与颦儿并不心意相通。如此之人,如何能让颦儿幸福?”


他说完便哭出声来,哭得像个孩子。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桌上那个还没干透的“酥”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


琪官和宝钗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