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嫣冷笑一声，指尖幽蓝灵光骤然炸开，化作漫天晶莹磷粉，在昏暗卧室里如星火升腾。
那是她的成名手段——灵级天书《幻蝶》起手式。
空气中浮现出半透明蝶翼，扇动间散出诡异甜香，能麻痹感官，让人在幻象中逐步迷失。
“林渊，在天书面前，你那点蛮力不过小道！”
柳嫣身形一晃，借磷粉遮掩分化出三道残影，从三面封死林渊退路。
异香入鼻，林渊太阳穴微微刺痛。
他没有分辨真身，干脆利落地闭上双眼。
视线沉入黑暗，喧嚣与幻象潮水般退去，唯有心口虚空界盘残片，滚烫如炭火。
在他脑海视野中，世界化作纵横交错的空间网格。
柳嫣的残影虚浮无根，唯有右前方一处坐标，杀机凛冽如信号灯狂闪。
抓到你了。
林渊身形微侧，脚尖在青石板上轻划，整个人滑如游鱼，恰好擦着柳嫣衣袖避开攻击。
“运气不错，再来！”
柳嫣娇喝，右手化掌刀，劲风足以裂石，横扫而出。
林渊弯腰、低头、撤步，动作生涩滑稽，像只慌不择路的旱鸭子。
可在墨老眼中，这少年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可怖——掌风贴着头皮削过，断了鬓发，却连半分皮肉都没伤到。
“一次是运气，次次如此……这是妖孽般的直觉。”墨老眉头紧锁。
久攻不下，柳嫣急红了眼。
身为柳家天骄，在圣女面前被一个废物戏耍，比杀了她更屈辱。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蝶影上，厉声道：“万蝶噬魂，影杀！”
这是《幻蝶》禁术。
刹那间，屋内空间变得粘稠，无数暗红蝴蝶自虚无涌出，带着毁灭性灵力席卷而来。
可在林渊感知里，这禁术破绽百出。
柳嫣强行越级催动，空间结构如同布满裂纹的镜子，摇摇欲坠。
“想玩大的？成全你。”
林渊心念一动，借界盘之力，朝最脆弱的空间裂缝轻轻一推。
隐晦至极的空间震荡散开，除了清微微挑眉头，连墨老都毫无察觉。
异变陡生！
俯冲的红蝶撞上无形墙垣，非但没伤到林渊，反倒被紊乱空间波动反噬，以更狂暴之势调头扑向柳嫣。
“什么？！”
柳嫣惊恐瞪大眼，灵力反噬让她气血逆流，红裙被狂暴灵力撕得凌乱。
就是现在。
林渊猛地睁眼，眼底冷光一闪。
他不再退避，一步跨出数米，直接欺近柳嫣身前。
右手化拳为掌，掌心阴阳二气流转，正是《阴阳道衍经》基础搬运法。
这一掌朴实无华，只有沉闷撞击声。
“嘭！”
手掌精准印在柳嫣丹田之上，连绵暗劲透体而入。
她本就紊乱的灵力彻底崩毁，整个人如断线风筝撞破门板，摔在院外泥地，抽搐两下便昏死过去。
满屋磷粉瞬间消散，夜风灌入，带走最后一丝甜腻。
林渊收回手，装模作样揉着发红的拳头，倒吸凉气：“哎哟，柳大小姐身子这么硬？震得我手疼……墨老，这算我赢了吧？”
墨老脸颊抽搐，看着院裡昏死的柳嫣，又看看一脸无辜的林渊，半晌从牙缝挤出一字：
“算。”
清微自始至终立在屏风旁，此刻缓步上前，修长指尖夹着一枚漆黑星辰令牌。
她轻轻递向林渊，清冷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
“天书殿内门预选令牌。林渊，你让我看见了很有趣的东西。三日后天书殿开山门，希望你还能给我惊喜。”
林渊接过令牌，入手微凉。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嘿嘿一笑，带几分痞气：“圣女放心，我别的不行，惊喜最拿手。到时候管不管饭？我胃口大，容易饿。”
清微微微一怔，没料到他此刻还有心思玩笑，嘴角竟轻轻上扬，旋即带着墨老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两道强横气息彻底远去，林渊才长舒一口气，挺直的脊梁瞬间垮下，靠在桌边猛灌凉茶。
“要命，扮猪吃虎比真老虎还累。”
他放下茶杯，目光透过破门望向庭院。
柳家护卫慌乱抬走柳嫣的人群外，一道阴冷视线被他精准捕捉。
那是林家年轻一辈第一人——林辰。
他立在假山阴影里，半张脸隐入黑暗。
往日意气风发的天才，此刻周身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气息腐朽邪异，看向林渊的眼神不再是嫉恨，而是看待猎物的势在必得。
林渊眼神渐冷。
那黑气，绝非正统修士所有。
“小小的青云城，还真是藏龙卧虎。”
他摩挲着令牌，紧迫感愈发强烈。
苏姨仍在昏睡，他必须在三日内做好万全准备。
林渊草草收拾凌乱房间，关上破房门，确认无人监视后，脱力坐在床头。
可还没等他彻底放松，心口一直温热的虚空界盘残片，骤然发出凄厉尖鸣！
“嗡——！”
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炸开，林渊心脏像是被无形大手狠狠攥紧。
周身空间疯狂扭曲，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怎么回事……”林渊脸色剧变。
界盘从未如此疯狂预警。
仿佛有某种极度恐怖的存在，正隔着无尽虚空，死死锁定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