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宸怎么不去睡觉,反而坐在房顶上?原来他还会吹笛子……”顾梦冉低声自语,眉头微蹙,“只是这笛声,也太悲伤了……要不要上去问问他?可我的轻功还没学好……算了,不管了,试试再说。”
她往后退了一步,沉腰借力,正欲纵身跃上房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你在这里做什么?”“啊!”顾梦冉被吓得浑身一僵,猛地回头,一脸错愕,“你、你刚才不是还在房顶上吗?什么时候下来的,怎么这么快?”她下意识看向房顶,方才那道孤寂的身影,此刻已然站在自己面前。
萧景宸眉头紧蹙,语气里交织着怒气与不易察觉的担心:“你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不清楚吗?真以为自己能凭粗浅的功夫爬上房顶?就不怕摔下来伤了自己?”“我……你……”顾梦冉被他厉声斥责,鼻尖一酸,满心委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辩解,半晌才小声嘟囔,“我只是想看看你在做什么。”
萧景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意识到自己方才语气太过激动,紧绷的神色渐渐放缓,声音也温柔了几分:“想上来就直接说,别自己逞能,把自己陷入危险里。”话音落,他不由分说地伸手,一手稳稳揽住顾梦冉的腰肢,身形轻点,带着她飞身跃上房顶,动作轻盈如风,落地时毫无声响,再轻轻将她放下。
顾梦冉站稳身子,环顾四周,满眼新奇:“你什么时候学的吹笛子啊,还挺好听的。这上面的风景,果然比下面好看多了。”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萧景宸,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你今天玩得不开心吗?是不是也睡不着?我也是。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冷淡,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难道……是想家了?”
萧景宸始终沉默不语,垂眸执起笛子,再次吹奏起来,不愿多说一字。顾梦冉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不说就不说,又变成一言不发的闷葫芦了。”
晚风轻柔拂面,笛声婉转绕耳,顾梦冉紧绷的心神渐渐放松,困意如潮水般涌来,脑袋控制不住地往下沉。萧景宸见状,伸手轻轻托住她的头,顾梦冉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脱口而出:“你长得可真好看。”
一句毫无杂念的夸赞,却让萧景宸的耳尖瞬间发烫,他连忙别开目光,收敛心神,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困了就回房里睡,在房顶坐着,不怕一不小心摔下去?”
顾梦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眶困得泛起泪花,双眼迷茫,带着几分耍赖的语气:“没事呀,不是还有你在吗?二师父可是说了,让你好好保护我,谁让我学艺不精呢。”
萧景宸无奈轻叹,嘴上却依旧强硬:“想得美,自己好好练功,我可没功夫一直护着你。走了,我送你回房睡觉。”说罢,他再次带着顾梦冉飞身而下,将她送回房间,才转身返回自己的住处。
顾梦冉躺在床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声自语:“这笛声还挺催眠的……只是,到底是什么事,让他那么难过呢?”满心的疑惑还未散去,困意彻底袭来,她沉沉坠入了梦乡。
而隔壁房间,萧景宸立在窗前,望着天边圆月,眼底满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坚毅与哀伤,低声呢喃,语气掷地有声:“娘,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杀害您的凶手,为您报仇雪恨,绝不姑息。”
次日清晨,顾梦冉与萧景宸跟着师父,学习辨认毒药与草药的知识,认真记下每一味药材的特性与用法。
到了下午,二师父李云生来到两人面前,神色郑重地开口:“接下来这一个月,咱们专心练剑。梦冉,虽说你的资质更适合修习暗器,但日后行走江湖,难免会与敌人正面交锋,剑法是防身御敌的根本,绝不可少。为师特意为你们二人,量身打造了两把佩剑。”
他将手中长剑分别递向两人,“萧景宸,这是你的凌玄剑,剑风凌厉,契合你的功法;梦冉,这是你的莹结剑,剑身轻灵,更适合你修习。往后务必勤加练习,不可懈怠。”萧景宸与顾梦冉双双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多谢二师父!”
李云生微微颔首,缓缓说道:“剑法如歌,一招一式皆藏韵律,暗含诗意。练习剑术,便如同谱写一首无言的诗篇,劈、砍、刺、削,每一个动作都要精准到位,恰似灵动的音符跳跃在旋律之间,行剑间自成一套独特的剑舞,你们要用心琢磨,细细体悟其中精髓。”
自那夜月下观星听曲后,顾梦冉的心便像被那阵凄婉笛声缠上了,挥之不去。白日里练剑、识药,瞧见萧景宸他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剑招凌厉,眼神沉静,仿佛夜里那个独坐吹笛、满身孤寂的人,不过是她一场朦胧的梦。可每当她不慎脚步踉跄,或是握剑不稳时,他看似随意扫来的目光里,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让她心头轻轻一颤。
她开始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他执笛时指尖的弧度,他垂眸时长长的睫毛,他沉默时紧绷的下颌线,都一点点刻进她心里。从前只当他是冷冰冰的同伴,如今再看,只觉他周身都裹着一层让人忍不住靠近的温柔,只是被坚硬的外壳牢牢藏起,她不由得猜想那曲中的凄凉又藏着多少秘密?
萧景宸其实早已习惯独自承受黑夜与寒凉,可顾梦冉的出现,像一束暖光,悄悄照进他冰封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他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这个莽撞又天真的小姑娘,开始一点点占据了他所有心绪。
往后的朝夕相伴,两人的默契更甚。练剑识药间,顾梦冉一个小动作,萧景宸便知她所需,出手稳妥护持,神色却依旧淡漠如常。两位师父,看见他们的技艺不断精湛,也十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