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我绝不会出事,既看出了岔子,我便自有化解的办法。这回,你们可要看清楚了。”
话音落定,她抬手搭箭,故意将箭尖对准靶心旁侧,这一反常举动,瞬间揪紧了全场观众的心弦,周遭的喧闹都悄然沉寂下来。下一秒,她松指放箭,箭矢裹挟着凌厉风声疾飞而出,恰似振翅俯冲的雄鹰,直扑箭靶方向。顾梦冉立在原地,眼神坚定如刃,锐利似要穿透眼前目标,周身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就在众人纷纷蹙眉,笃定这一箭必定偏出靶心时,那疾飞的箭矢竟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稳稳被吸入正中靶心,分毫不差。“这、这怎么可能?!”摊位老板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失声惊呼出声。
周遭围观的众人也皆是一脸错愕,交头接耳间满是疑惑,可箭杆牢牢钉在靶心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半分质疑。顾梦冉赢了,短暂的寂静过后,震天的欢呼与喝彩声瞬间炸开,席卷了整个集市。“真没想到啊,这小姑娘看着娇俏,居然真有这般过人本事!”“老板,赶紧把彩头拿出来兑现!”“是啊是啊,太厉害了,快给彩头!”
见老板站在原地面露犹豫,迟迟不肯动作,人群里的催促声愈发响亮,还夹杂着几分不满。“当初不是说好三文钱一箭,射中靶心就赠彩头吗?怎么能说话不算数!”“老板这般行事,未免太没信用了!”
在众人的连声逼问下,老板再也找不出推脱的借口,只得不情不愿地取出一盏花灯。那花灯周身斑斓,琉璃彩光与柔和烛火交织缠绕,光影流转间,勾勒出一幅静谧又雅致的美景,精巧的做工尽显雅致,扑面而来的艺术气息让众人都忍不住赞叹。老板将花灯递到顾梦冉面前,语气悻悻:“小姑娘,既然你赢了,这盏花灯便是你的了。”顾梦冉伸手接过,指尖触到花灯温热的木质边框,满心欢喜。
经此一事,射箭摊位前瞬间围满了跃跃欲试的人,此起彼伏的声音不断响起:“我也来试试!”“让我先来,我也要射一箭!”顾梦冉捧着花灯,快步走到萧景宸身边,仰着小脸满眼炫耀,声音清脆又得意:“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萧景宸却没接话,面色平淡地转身,径直朝着人群外走去。顾梦冉连忙抬脚,紧紧跟在他身后。萧景宸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不过是一盏花灯罢了,有什么好稀罕的。”“这可不一样!”顾梦冉撇撇嘴,满脸得意,刚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察觉他加快的脚步,连忙开口追问,“等等,你这是要去哪儿?”
另一边,小辛采买完东西回到约定的摊位,四下张望却不见两人的身影,心头瞬间涌上几分焦急,低声喃喃:“人呢?怎么不见了?”就在这时,头顶房顶传来一阵轻响,顾梦冉的声音随之落下:“阿羽,我们在这儿!萧景宸说,这是看烟花最好的位置,快上来!”
小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向房顶,松了口气道:“可算找到你们了,刚才还以为把你们弄丢了,吓我一跳。”萧景宸立在房顶,语气沉稳:“我不会让她乱跑的。”小辛望着房顶的两人,忍不住夸赞:“你们俩本事见长啊,居然都能轻轻松松爬上这么高的房顶了。”
顾梦冉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尴尬,挠了挠头小声道:“不是我自己上来的,是二师父教得好,只是我……”“哎呀,没事的。”小辛连忙笑着打圆场,“你年纪还小,功夫慢慢练,总有一天能自己上来的,对不对?”
萧景宸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促狭的坏笑,淡淡开口:“不过是本事不足,旁人安慰你的借口罢了。”顾梦冉当即气鼓鼓地瞪着他,满脸不耐:“你烦不烦啊!就仗着自己功夫好,天天数落我!我再多练练,肯定能自己爬上房顶!” “好了好了,别生气,多加练习就好,慢慢来。”小辛见状,连忙再次上前打圆场,生怕两人吵起来。
就在此时,天际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一朵烟花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轰然炸开。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流光肆意挥洒,如同将万花筒里的色彩尽数倾倒在夜空,金黄的星火熠熠闪烁,赤红的花火热烈燃烧,幽蓝的光雾宛若梦幻深海,漫天烟花层层叠叠绽放,铺展开一场极致绚烂的视觉盛宴,将暗沉的夜空装点得璀璨夺目,每一缕流光都落在众人眼底,让人目不暇接,满心沉醉。
尽兴玩闹至深夜,三人也觉疲惫,小辛便带着顾梦冉和萧景宸返回婉芜苑歇息。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顾梦冉却毫无睡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头总是萦绕着几分莫名的心绪,始终无法入眠。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却又透着无尽凄凉的笛声,随风飘入窗棂。那笛声似从遥远的天际传来,若有若无,断断续续,凄婉的曲调缠缠绵绵,挠得人心头发紧。顾梦冉心头一动,当即坐起身,屏气凝神,细细聆听着这抹动人又哀伤的旋律。
随着时间推移,笛声愈发清晰,分明就来自院落附近。顾梦冉满心好奇与疑惑,猜不透这悲伤的笛声究竟从何而来,又是何人在深夜吹奏这般凄楚的曲子。思虑片刻,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决定出门探寻笛声的源头。
她轻轻推开房门,循着笛声抬眼望去,只见皎洁的月光下,一道孤寂的身影静静坐在房顶,手中执一支竹笛,薄唇轻启,悠扬又凄凉的旋律便从笛间缓缓流淌而出。恰逢中秋,夜空澄澈无云,一轮圆月又大又亮,清辉洒满庭院,晚间的微风带着几分微凉的凄清,吹起那人衣袂。望着萧景宸孤身独坐、满目落寞的身影,顾梦冉的心尖莫名轻轻一颤,生出一丝难言的怜惜。